下午的課是魔咒學。
弗立維教授。半妖精血統,個子很矮,需要站在一摞書上麵才能看到全班學生的臉。但他的魔咒水平在霍格沃茨教職員工裡排得進前三。
教室在三樓。比地牢亮得多——窗戶朝南,陽光從外麵照進來,照在排列整齊的課桌上。這節課也是和格蘭芬多合上的。
卡西烏斯進教室的時候,弗立維正坐在講台上的書堆後麵,翻看一份名單。他的頭頂剛好能從書堆上方露出來。
“啊!馬爾福先生!”弗立維看到卡西烏斯,尖聲叫了起來——不是害怕的叫,是興奮的叫。
弗立維的反應和斯內普完全不同。
斯內普看卡西烏斯的方式是評估和戒備。弗立維看卡西烏斯的方式是——
好奇。
純粹的、學術層麵的好奇。
“分院儀式上的事我聽說了!”弗立維從書堆後麵探出半個身子,“分院帽冒煙!那可真是——真是非常罕見的現象!我研究了三十年的魔法共振理論,還從未遇到過魔力密度高到能對千年級別的魔法造物產生熱效應的案例!”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
卡西烏斯找了個位置坐下。德拉科跟著他。
赫敏坐在格蘭芬多那邊的第一排。她在卡西烏斯進來的時候擡了一下頭,又低下去了。
弗立維清了清嗓子,正式開始上課。
“今天,我們要學習的是最基礎的魔咒之一——漂浮咒。羽加迪姆·勒維奧薩。這個咒語可以使物體漂浮起來。請注意——是勒維奧——薩,不是勒維奧薩——。重音的位置非常重要。”
他用魔杖點了一下講台上的一根羽毛。白色的羽毛輕飄飄地升了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穩穩地落回了原位。
“現在,你們來試試。每人麵前都有一根羽毛。”
桌麵上確實有羽毛。白色的,很輕,大概是某種飛禽的翎毛。
學生們開始練習。
教室裡響起了參差不齊的“羽加迪姆勒維奧薩”的唸咒聲。羅恩把魔杖掄得像風車,差點戳到哈利的眼睛。赫敏在旁邊糾正他的發音——“是勒維奧薩,不是勒維奧薩”——羅恩的臉漲得通紅。
德拉科也在試。他的發音比羅恩標準,但魔杖揮動的弧度不太對。羽毛動了一下,但沒有飛起來。隻是在桌麵上翻了個身。
“勒維奧薩!勒維奧薩!”德拉科加大了力度,手腕甩得啪啪響。
羽毛紋絲不動。
“卡西烏斯,你怎麼不試?”德拉科回過頭。
卡西烏斯坐在那裡。
他的魔杖——他沒有魔杖。這件事在入學之前就確定了。奧利凡德的三十根魔杖全部被他捏碎的往事,應該已經寫在了某份檔案裡。
他看著麵前桌上的那根白色羽毛。
弗立維注意到了卡西烏斯沒有動作。他從書堆後麵探出頭。
“馬爾福先生?你需要幫——”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卡西烏斯動了。
他擡起了右手的食指。沒有咒語。沒有魔杖。食指在空中輕輕向上一挑。
桌上的羽毛升了起來。
不是“輕飄飄地飄起來”。是“穩穩地、勻速地升起來”。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精確地托著,以每秒大約十厘米的速度垂直上升。
升到了卡西烏斯的視線高度。
然後停住了。
懸浮在空中。不晃。不轉。不落。
教室裡的唸咒聲開始減弱了。
一個人停了。兩個人停了。然後是三個、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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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根羽毛升起來的方式太“安靜”了。沒有咒語的聲音,沒有魔杖發光的效果,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東西。它就是自己升了起來——至少看起來是這樣的。
弗立維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形。
“你——你沒有唸咒。”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八度。
“不需要。”卡西烏斯說。
“你也沒有用魔杖。”
“不需要。”
弗立維從書堆後麵完全站了起來——雖然站起來之後也沒比坐著高多少。
“無杖施法!無聲施法!”他的聲音在顫,“這是——你知道這在正規教育體係裡是六年級才開始教授的內容嗎?而且大部分成年巫師終其一生都無法熟練掌握——”
他說話的時候,教室裡所有人都在看著那根懸浮的羽毛。
赫敏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正在做標準的“揮動—一抖”的魔杖動作,但現在這個動作凍結了。她的眼睛盯著那根羽毛,嘴唇緊緊抿在一起。
她的羽毛已經飛起來了。她是全班第一個成功的——或者說,在卡西烏斯之前,她以為自己是第一個。
但她用了魔杖。用了咒語。用了標準的手腕動作。用了精確到音節的發音。用了課本上每一條規則。
而卡西烏斯隻是擡了一下手指。
兩種“成功”的含義完全不同。
赫敏慢慢地把手放了下來。她沒有再看那根羽毛。她低下頭,盯著自己麵前的課本。她的左手在桌子下麵,握成了拳。
哈利也在看。他的反應比赫敏簡單得多——嘴是張著的,眼睛是圓的。旁邊的羅恩更誇張,他的魔杖從手裡掉了出去,在桌麵上彈了兩下滾到了地上。
弗立維飛快地從書堆上跳了下來——真的是跳的,因為書堆對他來說相當於一層樓的高度——小跑著走到卡西烏斯的桌前。
“你能再做一次嗎?”他的眼睛亮得不正常,“我想觀察你的魔力輸出路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卡西烏斯看著興奮到快要原地起跳的弗立維。
這個人和斯內普是兩個極端。斯內普把卡西烏斯的能力看成威脅。弗立維把它看成研究物件。
“可以。”卡西烏斯說。
他的食指向右移動了一下。
懸浮在空中的羽毛跟著移動了。平穩的。像是放在一塊看不見的平台上被推過去的。
弗立維掏出魔杖,杖尖發出一道細細的金色光線——這是一種診斷性的探測魔法,可以顯示魔力流動的痕跡。
金色光線在卡西烏斯和羽毛之間的空間裡掃了一遍。
弗立維看到了什麼。
他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震驚,然後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不可思議。”他喃喃道,“完全沒有魔力的散逸。零損耗。你的魔力從指尖到目標之間的傳導效率是——是百分之百。”
他的聲音夠大。教室裡所有人都聽到了。
“百分之百”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正常的魔杖施法,魔力從巫師的核心出發,經過魔杖的引導和增幅,到達目標。在這個過程中,通常會有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三十的魔力損耗——散逸到空氣中,變成無用的熱量和光。
魔杖存在的意義之一,就是減少這個損耗。
沒有魔杖的無杖施法,損耗通常更高——普通巫師能做到百分之五十的傳導效率就算很厲害了。鄧布利多大概能做到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百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卡西烏斯的魔力控製精度不在已知的評估體係之內。
弗立維拿著魔杖站在那裡,嘴巴開開合合,有一堆話想說。
“馬爾福先生,”他最終控製住了自己的學術衝動,“你有沒有興趣在課後和我單獨聊聊?關於你的魔力控製——”
“再說吧。”卡西烏斯說。
他收回了手指。
羽毛從空中落下來。它沒有飄落——是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撐,直直地掉下來的。落在桌麵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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