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目光在德拉科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盧修斯的長子。他認識。金髮，尖下巴，和父親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卡西烏斯·馬爾福。”
斯內普念這個名字的時候，嘴唇的動作比念其他名字時慢了零點幾秒。
“到。”
斯內普看向了卡西烏斯。
兩個人的視線在昏暗的教室裡碰在一起。
斯內普看到了什麼？
一個坐姿很鬆弛的男孩。背沒有挺直，微微靠在椅背上。雙手放在桌麵上，手指交叉。表情平淡。灰藍色的眼睛回看著他，沒有閃避，也沒有挑釁。
斯內普在那雙眼睛裡找了一下。
找什麼？
他自己也不確定。大概是在找某種他熟悉的東西——傲慢、恐懼、野心、憤怒。這些都是他在學生的眼睛裡常見的情緒。
他沒找到。
卡西烏斯的眼睛裡什麼特殊的情緒都沒有。不是“隱藏”了——斯內普精通大腦封閉術，他能分辨“隱藏情緒”和“本來就沒有”之間的區別。
這個孩子不是在偽裝平靜。他就是平靜的。
斯內普把視線移開了。
他繼續念名單。
“哈利·波特。”
斯內普念這個名字的方式和念其他名字完全不同。他停頓了一下。嘴角的角度變了——向下。
“啊，對。”他說，“哈利·波特。我們的——新名人。”
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笑了。德拉科笑得最大聲。
哈利的臉紅了。他坐在格蘭芬多那邊的第一排，和羅恩擠在一起。
斯內普點完名單，把羊皮紙放在了講台上。
“你們到這裡來，”他的聲音在石頭牆壁之間來回反射，“是為了學習精確而嚴謹的藥劑製作藝術。”
他走了兩步。袍角掃過地麵。
“在這裡不需要愚蠢的魔杖揮動。”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斯內普的目光掃過了全班。在掃到卡西烏斯的時候，停了大約零點三秒。
卡西烏斯注意到了這個停頓。
斯內普說“不需要魔杖揮動”的時候是看著他的。這不是巧合。斯內普在傳遞一個資訊：在我的課上，你那套東西沒有用武之地。
有意思。
“……你們中間很少有人能真正理解那微微冒泡的坩堝裡所蘊含的力量，”斯內普繼續說，“那種緩緩沁入人體血管的液體，令人心蕩神馳、令人意誌迷離……我可以教你們如何裝瓶聲望，釀造榮譽，甚至阻止死亡——如果你們不像我平時教的那些笨蛋一樣的話。”
教室裡很安靜。
斯內普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哈利身上。
“波特！”他忽然提高了聲音，“如果我把水仙花根粉末加到苦艾浸液中會得到什麼？”
哈利愣住了。
旁邊的赫敏舉起了手。
“我不知道，先生。”哈利說。
“嘖嘖——看來名聲並不代表一切。”斯內普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我再試試——波特，如果我讓你去給我找一塊牛黃，你會去哪裡找？”
“我不知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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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的手舉得更高了。她整個人都快從座位上站起來了。
“看來波特在來上課之前，連課本都沒翻一下。”斯內普說，“最後一個問題——舟形烏頭和狼毒烏頭有什麼區別？”
赫敏直接站了起來。
“坐下。”斯內普甚至沒看她。
“我不知道，先生。”哈利的聲音變硬了，“但我覺得赫敏知道。你為什麼不問問她？”
幾個格蘭芬多的學生笑了。斯內普沒笑。
“坐下，格蘭傑小姐。”他冷冷地說，然後轉回哈利，“波特，告訴你——水仙花根和苦艾會製成一種烈性的安眠藥劑，人稱活死人藥劑。牛黃是山羊胃裡取出來的石頭，可以解大部分毒藥。至於舟形烏頭和狼毒烏頭，它們是同一種植物。格蘭芬多扣一分——因為你對同學無禮的態度。”
哈利的臉漲得更紅了。
羅恩在旁邊咬牙切齒但不敢出聲。
卡西烏斯看著這一幕。
原著裡的經典場景。斯內普對哈利·波特的針對從第一節課就開始了。這種針對的根源很深——詹姆·波特、莉莉·波特、童年的創傷、無法釋懷的愛與恨。
但卡西烏斯不關心斯內普的心理創傷。他在觀察的是另一件事。
斯內普的教學方式。
這個人在課堂上展現出來的控製力非常強。他不用大聲說話，整個教室就沒有人敢出聲。他的施壓方式不是暴力型的——他不會像卡西烏斯那樣直接用魔力碾壓。他用的是心理層麵的壓迫：精準地找到目標的弱點，用最小的力度造成最大的傷害。
很高效。
如果斯內普不是站在鄧布利多那邊的，他會是一個非常難對付的敵人。
“現在，”斯內普揮了一下魔杖，黑闆上出現了一行行細小的文字，“你們兩人一組，按照黑闆上的步驟，調製一劑治療癤子的藥劑。材料在架子上。開始。”
教室裡響起了椅子挪動和材料碰撞的聲音。
德拉科自然而然地和卡西烏斯一組。
德拉科負責去拿材料——幹蕁麻、蛇牙、帶刺滾蟲角、豪豬刺。卡西烏斯看著黑闆上的步驟。
六步。研磨蛇牙。加熱坩堝。按順序投入材料。攪拌。加入豪豬刺之前必須先把坩堝從火上拿開。最後攪拌三圈。
很簡單。
也很死闆。
卡西烏斯看了一遍步驟之後就沒再看第二遍。他開始動手。
德拉科把材料擺好了。卡西烏斯拿起研缽，把蛇牙放進去，開始研磨。
他的研磨手法和其他學生不一樣。
其他學生的研磨是“按照課本上說的磨成粉末”——動作機械，力度隨意，能磨碎就行。
卡西烏斯在磨的時候，他的手指尖有一層極薄的魔力膜。這層膜不是用來增強力度的，是用來感知的——通過魔力的反饋，他能精確地判斷蛇牙粉末的顆粒度。
太粗了，藥效釋放不完全。太細了，會在加熱階段提前分解，產生不必要的副反應。
他磨了大約四十秒。比課本建議的兩分鐘快了一倍多，但粉末的均勻度遠超標準。
德拉科在旁邊點了火。銅坩堝底部開始泛紅。
卡西烏斯按照步驟投入了幹蕁麻。液體開始變色——從透明變成淡綠。
他攪拌了兩圈。順時針。
然後停下來等了三秒。
不是課本上寫的“等三秒”。課本上寫的是“攪拌至顏色均勻”。但卡西烏斯通過液體表麵反射光線的角度變化，判斷出三秒是這個溫度下最佳的反應時間。
帶刺滾蟲角放進去。
液麪冒出一陣青色的蒸汽。正常。
他繼續攪拌。
到了最關鍵的一步——加入豪豬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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