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魔杖的速度不慢。在斯萊特林的決鬥社裡,博克算是老牌成員,五年級的水平加上常年打魁地奇練出來的反射弧,比一般學生強了不少。
他的杖尖在拔出的同時已經開始發光了——橘黃色,是“塔朗泰拉舞”的前兆。這個惡咒會讓被擊中的人四肢失控地跳舞,在公開場合用出來丟人的效果遠大於傷害。是高年級整新生的經典套路。
咒語的光芒剛在杖尖成形。
卡西烏斯動了。
他的動作比博克的施法快。
不是快一點半點。是完全不同層級的速度差。
卡西烏斯的右手從書本上擡起來。在博克的魔杖還在“起手”階段的時候,卡西烏斯已經完成了“判斷—反應—執行”的全部流程。
但他沒有施法。
他抓起了桌上的東西。
半瓶南瓜汁。
玻璃瓶,裡麵還剩三分之一的橙色液體。剛才德拉科喝了一半放在那裡的。
卡西烏斯的手指扣住瓶身的瞬間,【靈魂熔爐】向他的指尖和手臂輸送了一股精確計量的魔力。不多不少——剛好能讓這個玻璃瓶在出手之後獲得一顆低速步槍子彈的初速度。
他扔了。
手腕一翻,南瓜汁瓶脫手。
博克的“塔朗泰拉舞”還差半秒鐘就能發射。但他的眼球捕捉到了一個高速飛來的物體——
玻璃瓶砸在了他的臉上。
準確地說,砸在了他的嘴上。
博克的嘴是整張臉最突出的部位——齙牙外翹,嘴唇包不住。南瓜汁瓶的底部以極高的速度精準命中了這個最突出的位置。
聲音不是“砰”。
是“哢”。
玻璃碎裂的聲音和牙齒斷裂的聲音混在了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然後是液體的聲音——剩餘的南瓜汁在瓶身碎裂的瞬間噴濺出來,混著玻璃渣和別的什麼紅色的東西,糊了博克滿臉。
博克的魔杖咒語終止了。
他的身體向後倒去。不是緩慢地倒——是被砸得重心偏移後快速地向後仰。
他的手捂住了臉。碎玻璃紮進了掌心的麵板,但他顧不上——門牙的位置傳來的劇痛蓋過了一切。
他嘴裡在出血。兩顆門牙——本來就外齙的那兩顆——至少斷了一顆。另一顆鬆了,被舌頭頂了一下就在牙齦裡晃。
博克發出了一聲含混的慘叫。有血,有南瓜汁,有碎玻璃,全從他捂住的手指縫裡往下淌。
他身後的兩個學長呆了半秒。
然後他們反應過來了。
兩個人同時拔出魔杖。
動作很標準——至少比博克剛才標準。他們是有實戰經驗的高年級學生,在這種自己人被打的情況下,條件反射就是舉杖反擊。
右邊那個的杖尖亮起了紅光——昏迷咒的前兆。左邊那個亮起了藍光——大概是鎖腿咒或者別的什麼限製類魔法。
兩道光同時亮起,同時瞄向了卡西烏斯的方向。
在他們的認知裡,這是一個合理的反應:一個一年級的新生用南瓜汁瓶砸了他們的老大,他們兩個五年級的聯手回擊,天經地義。
但他們的認知框架裡缺少了一個關鍵變數。
卡西烏斯不需要“起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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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施法邏輯和所有接受過霍格沃茨正規教育的巫師都不一樣。他沒有“握杖—瞄準—唸咒—釋放”這四個步驟。他隻有兩個步驟:“想”和“放”。
他的兩隻手分別對準了兩個方向。
左手對左邊那個。右手對右邊那個。
兩道魔力脈衝同時離體。
無聲。無光——不對,有一丁點光。極淡的藍色,持續時間短到人眼隻能捕捉到一個模糊的閃爍。
兩道脈衝分別命中了兩個學長的胸口。
效果和標準版“昏迷咒”一模一樣。但執行方式完全不同——沒有咒語“昏昏倒地”,沒有標誌性的紅色閃光,沒有魔杖揮動的弧線。
隻是兩個方向上各出現了一個“推力”。這個推力的頻率和幅度被精確調校過,恰好能讓人體的中樞神經係統在接觸的瞬間產生過載,然後關機。
右邊那個先倒。他的膝蓋彎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往前撲,臉朝下砸在地闆上。
左邊那個晚了零點幾秒。他的身體在魔力脈衝命中胸口之後僵了一瞬,魔杖從手裡滑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然後他的眼睛翻了上去,直挺挺地往後倒下,後腦勺砸在博克的小腿上。
兩個人疊在了一起。
博克還捂著臉在慘叫。但他的慘叫在兩個同伴的身體砸到他腿上之後變成了另一種聲音——疼痛加驚恐混合在一起的嗚咽。
整個過程。
從博克拔魔杖,到三個五年級學生全部倒地。
卡西烏斯數了一下。
不到三秒。
包廂裡瀰漫著南瓜汁的甜膩味道,混著一絲鐵鏽味——博克嘴裡的血。
卡西烏斯站了起來。
他走到博克麵前。
博克半躺在地上,兩個同伴壓在他的腿上。他的臉上全是南瓜汁和血,眼睛從指縫裡露出來,瞳孔因為疼痛和恐懼而縮成了針尖大小。
卡西烏斯擡起右腳。
他的鞋底踩在了博克握魔杖的右手手背上。
不是踩上去就完了。是踩上去之後,往下施加了一點壓力。
很小的壓力。大概相當於卡西烏斯體重的三分之一。
但手背上的骨骼承受不了太大的點壓力。博克的手指骨在鞋底下麵發出了細碎的摩擦聲——不是斷裂,是變形前的預警。再多加一點點力,掌骨就會碎。
“啊——啊——!”博克的慘叫聲變調了。他鬆開了捂臉的左手,轉而去推卡西烏斯的腳踝。
他推不動。
卡西烏斯的腿上掛著近戰法甲。那層貼在麵板上的高密度魔力膜讓他的下肢穩得跟焊在地上一樣。博克兩隻手加在一起的力氣都沒能讓那隻腳移動一毫米。
“五年級。”卡西烏斯低頭看著他。“斯萊特林。”
他的聲音平平的,像是在讀一份簡歷。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教訓我?”
博克的眼淚出來了。不是因為委屈——他是疼的。手上的骨頭在響。
“放……放……”他的嘴裡全是血,說話含含糊糊的。
“放過我……我知道錯了……”
卡西烏斯看了他兩秒。
然後把腳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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