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那個捲毛女的臉了嗎?蹲在地上撿魔杖的樣子?”德拉科的語氣裡全是幸災樂禍,“活該,誰讓她拿校規來壓——”
“德拉科。”
“……嗯。”
“她說的有一點是對的。”
德拉科愣了。“什麼?”
“到了學校以後,校規確實會生效。”卡西烏斯重新閉上眼,“我可以不在乎,但你不行。你沒有我的本事,被扣分被關禁閉對你來說是實打實的麻煩。”
德拉科張了張嘴。
“所以。”卡西烏斯說,“到了學校以後,少說泥巴種。不是因為那個詞一定不能說。是因為你說了之後沒有能力承擔後果。”
德拉科的嘴閉上了。
這個道理很簡單也很殘酷:你可以罵人,但你得先確保罵完之後打得過對方。
德拉科打不過。
所以他不該罵。
至少不該當麵罵。
克拉布默默啃完了他的第三隻巧克力蛙。高爾在旁邊小口小口地嚼著比比多味豆,嚼到了一顆嘔吐物味的,但不敢吐出來——怕發出聲音打擾小少爺。
包廂裡恢復了安靜。
窗外的風景已經從田野變成了連綿的丘陵。遠處的天空有一片烏雲在積聚,大概到晚上會下雨。
卡西烏斯保持著閉目養神的狀態。
他的腦子沒有閑著。
剛才那三場小規模“交鋒”讓他確認了幾件事。
第一,羅恩·韋斯萊。嘴快。手慢。魔杖破了,就算沒破也不構成威脅。這個人的價值不在於戰鬥力,在於他是哈利·波特的死黨。動他就是動哈利。動哈利就是動鄧布利多。如果要動,就要一次性打到對方無力反抗的程度。
第二,赫敏·格蘭傑。聰明。太聰明瞭。這種人不會被打服——你打她一次,她會回去翻遍圖書館找到打敗你的方法。長遠來看,這是格蘭芬多陣營裡最棘手的一個。
第三,哈利·波特。弱。非常弱。但他的行為模式有一種不可預測性——他會在理性告訴他“別去”的時候依然往前沖。這種人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卡西烏斯現在沒有興趣去對付這三個人。他們太弱了,不值得花精力。
他在等一個更有趣的麻煩。
根據對角巷的事傳播的速度,以及霍格沃茨特快上訊息流通的效率,他估計——
“三分鐘之內。”卡西烏斯在心裡算。
高年級的人會來。
不到兩分鐘。
包廂門第四次被拉開了。
這次拉門的力道比前麵三次都大。門在軌道裡滑動的聲音很沖,帶著金屬刮擦的尖銳。
門口站了三個人。
為首的那個,身高一米八出頭。十五六歲的樣子。臉很長,牙齒參差不齊,往外齙著。他穿著帶有斯萊特林徽章的校袍——綠色和銀色的邊,胸口綉著蛇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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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搭在門框上方。居高臨下的姿態做得很足。
奧利弗・博克。五年級。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隊長。
他身後還站著兩個人。都穿著斯萊特林校袍,個頭比博克矮一些,但也比一年級的新生高了至少兩個頭。四年級或者五年級的。
博克的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先看到了德拉科——認出來了,盧修斯的大兒子。然後是克拉布和高爾——也認出來了,馬爾福的跟班。
最後看到了卡西烏斯。
靠窗。閉眼。雙手交叉。和前麵幾撥人進來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博克聽說了走廊裡的事。整列火車都在傳。一個一年級的馬爾福家的新生,沒用魔杖,坐在椅子上把一個同齡人轟出了包廂。
這件事傳到了斯萊特林的高年級圈子裡。
在斯萊特林,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新生入學的第一天,高年級有權“招待”他們。這種招待的內容從嘲笑到施展小惡咒不等,本質上是一種權力結構的確認——讓新生知道誰是老大。
博克幹這事已經幹了三年了。
但他今天來不完全是為了立威。他更好奇——傳聞到底是真是假。
“你就是盧修斯的那個小兒子?”博克開口了。聲音粗啞,帶著一股用嗓子眼說話的懶勁。“脾氣挺大啊。”
德拉科看到是本學院的學長——博克的斯萊特林袍子很好認——氣焰收斂了一些。他下意識看了卡西烏斯一眼。
卡西烏斯沒動。
他連眼皮都沒擡。手裡在翻一本書——那本《古代符文與魔力導向》被他帶上了火車,用一個普通的課本封皮套著,外麵看起來是一本《魔法史》。
博克等了三秒。
沒有得到回應。
他的眉毛擰了一下。在斯萊特林的生態裡,低年級無視高年級的存在是一種非常嚴重的冒犯。比罵人還嚴重。
“跟你說話呢,小鬼。”博克的語氣重了一些。
卡西烏斯翻了一頁。
“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他的聲音和翻書的聲音差不多大。
平平的。
“長得這麼醜就別出來晃悠了。”
安靜了一秒。
克拉布的巧克力蛙掉了。今天第二次了。
博克的臉扭了。
他的麵部肌肉做了一個很複雜的運動——先是嘴角往下拉,然後兩頰的肉往上擠,最後齙牙從嘴唇後麵完整地露了出來。這個表情在正常人臉上叫“猙獰”,但在博克那張本來就不太對稱的臉上,看著更像是哪個部件出了故障。
他身後那兩個學長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不認識卡西烏斯。他們隻知道博克說要來“看看那個不守規矩的一年級”,就跟過來了。現在他們有點後悔。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長得這麼醜就別出來晃悠”這句話在密閉的包廂裡回蕩了兩遍,每多聽一遍他們就越想笑。但博克就站在前麵。他們不敢笑。
“你找死。”博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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