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克如蒙大赦,把右手縮到胸口,蜷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的五根手指還能動,但每動一下都疼得發抖——沒斷,但肯定傷了。
卡西烏斯回到座位上,坐下。
他看了一眼德拉科。
德拉科的表情介於狂喜和驚駭之間——嘴角是往上翹的,但眼睛是圓的。這種表情在人臉上一般不會同時出現,但德拉科做到了。
“克拉布。高爾。”卡西烏斯說。
兩個胖子同時一抖。
“把這三個扔出去。把地闆擦乾淨。”
克拉布和高爾對視了一眼。他們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地上疊在一起的三個五年級學長。
兩個已經昏過去了。博克還清醒,但蜷在地上不敢動。
克拉布彎下腰,一手一個,抓住兩個昏迷學長的領子,像拖麻袋一樣往走廊裡拖。高爾拽住博克的腳踝,把他從包廂裡拉了出去。博克的後腦勺在門檻上磕了一下,發出“咚”的一聲,他哼都沒敢哼。
三個人被拖到了走廊裡,堆在一起。
克拉布回來之後,德拉科抽出魔杖,唸了一個“清理一新”。他這個咒語練了一個月,用在清理南瓜汁上剛剛好——地闆上的橙色液體和玻璃碎片全部消失了。血跡也沒了。
包廂門關上。
走廊裡,那三個五年級的身體堆在隔闆旁邊。有幾個高年級的學生探頭看到了這一幕,看到了博克滿臉是血的樣子,看到了另外兩個不省人事的樣子。
沒有人上前詢問。
沒有人去請級長。
沒有人做任何事。
訊息開始傳播。
它從博克倒下的那節車廂出發,向前和向後同時擴散。學生之間口耳相傳的速度比貓頭鷹還快——尤其是這種等級的訊息。
一年級新生。馬爾福家的。
用一瓶南瓜汁砸碎了博克的門牙。
然後坐在椅子上,連手都沒怎麼擡,兩秒鐘放倒了兩個五年級。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博克跪在地上求饒了。
“卡西烏斯·馬爾福”這五個字在二十分鐘內傳遍了整列火車。從斯萊特林的高年級圈子傳到格蘭芬多的級長車廂,從拉文克勞的書蟲小團體傳到赫奇帕奇的八卦網路。
每一個版本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添油加醋。有人說他一拳打斷了博克的脖子。有人說他的眼睛在施法的時候會變成藍色。有人說他連魔杖都沒有,空著兩隻手就能打十個。
隻有最後一條是真的。
格蘭芬多的級長車廂裡,珀西·韋斯萊聽完了弟弟羅恩添油加醋的控訴之後,站了起來。他整了整胸口的級長徽章,表情嚴肅。
“這種行為絕對不能容忍。”珀西的聲音帶著級長特有的義正詞嚴,“我要去找他。至少——至少要口頭警告。”
他走出了級長車廂。
一路走到列車尾部。
走到了那間包廂門外。
他停下了腳步。
門關著。隔著玻璃能看到裡麵的四個人——德拉科在說著什麼,克拉布在吃東西,高爾也在吃東西。卡西烏斯坐在靠窗的位置,閉著眼。
門縫裡透出來一絲涼意。
不是風。
是魔力。
設定
繁體簡體
珀西在門外站了十五秒。
然後他轉身走了。
走回級長車廂的路上,他想好了一個理由。他對自己說:新生還沒有分院,級長對未分院的新生沒有管轄權。這是規定。他隻是在遵守規定。
這個理由很充分。
充分到他差點就信了。
列車繼續向北行駛。
窗外的丘陵變成了山脈,山脈變成了荒野。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烏雲從西邊壓過來,鉛灰色的,沉甸甸的。
廣播響了。一個聲音通知所有學生換上校袍。
卡西烏斯睜開眼,從箱子裡取出他的校袍。
這件校袍是納西莎專門從摩金夫人那裡訂製的。麵料和普通校袍一樣,但內襯縫了一層很薄的防禦法陣。不是什麼強力的東西——大概能擋住一兩發標準的“繳械咒”——但納西莎堅持要加。“做母親的總要為孩子多做一點。”
卡西烏斯換上校袍的時候,注意到了一件事。
校袍比在摩金夫人店裡試的時候略緊了一點。這一個月的高強度魔力訓練不隻是提升了他的施法能力,也讓他的體格產生了細微的變化——肩膀寬了一圈,手臂的線條更加清晰。
十一歲。發育期還沒真正開始。但魔力的長期浸潤已經在改造他的身體底層。
列車減速了。
車窗外出現了一個小型的石頭站台。站台上沒有什麼照明,隻有幾盞昏黃的油燈掛在鐵架子上,在風裡晃。
霍格莫德車站。
卡西烏斯拎著皮箱走出了包廂。走廊裡已經擠滿了學生,嘈雜的說話聲和行李碰撞聲充斥著整節車廂。
但在他經過的時候,身邊的聲音低了下去。
走廊兩側的學生不約而同地往牆壁那邊靠了靠。動作不大,但很一緻。有幾個人在他走過之後才繼續說話,聲音比之前小了一號。
卡西烏斯走到車廂門口,跳下火車。
冷風裹著雨絲撲麵而來。九月的蘇格蘭高地,晚上的溫度已經很低了。
站台的另一頭,一盞巨大的提燈在黑暗中搖晃。
“一年級新生!一年級新生到這邊來!”
海格的聲音在夜風中回蕩。
卡西烏斯朝那個方向走過去。他走在一群新生的中間,但他的周圍有一個半徑大約兩米的真空區域——沒有人走在他身邊。
海格站在站台盡頭,提燈的光照在他那張大臉上。
他在喊。聲音很大。是他一貫的風格。
然後他看到了卡西烏斯。
喊音效卡住了。
就像唱片機的針跳了一下。
海格的嘴保持著張開的形狀,但裡麵沒有聲音出來。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然後他把目光移開了。
他繼續喊。但音量比剛才低了至少三成。方向也變了——他的頭微微偏向左邊,麵朝著卡西烏斯的反方向喊。
“一年級……這邊來……小心腳下……”
卡西烏斯從他身邊走過。
距離不到一米。
海格的身體往後仰了一點。幅度很小。大概五度。
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是風吹的。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