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拉開椅子坐定,左手拇指習慣性地摩擦著右側袖口的純銀袖釦。
那是馬爾福家族的家徽,平日裡總能給他帶來絕對的底氣。
他擡起頭,越過中間的過道,掃視格蘭芬多長桌。
長桌邊緣缺了兩個紮眼的人影。
波特,還有韋斯萊。
放在一年前,他絕對要跳上長桌,指著那群紅黃袍子大聲嘲笑,非得讓全校都聽見救世主趕不上火車的蠢態。
但現在,他老老實實地閉緊嘴巴,雙手交疊壓在冰涼的實木桌闆上。
先前的教訓在腦子裡來回翻滾。
與其費盡口舌打壓弱者,不如拿到捏死對方的實力。
他強行壓下心底那股想要炫耀的虛榮心,驅散腦子裡的雜念,開始在體內默練卡西烏斯教他的魔力提純迴路。
能用咒語碾壓,就絕不浪費唾沫。
分院儀式正式開啟。
麥格教授念出名字。
金妮·韋斯萊低著頭走向四腳凳。
她雙手攥緊洗得發白的舊長袍下擺,指甲扣著脫線的布料。
那源於對自身貧窮的天然自卑。
分院帽大聲喊出格蘭芬多的歸屬,紅黃陣營爆發出歡呼。
卡西烏斯坐在銀蛇高背椅上,連頭都沒偏轉半寸。
他體內的感知網鋪散開來,掃過這個紅髮女孩。
乾乾淨淨。
沒帶半點深層黑魔法汙染的痕跡。
這也理所應當。
湯姆·裡德爾的劣質日記本早在暑假就被他拿到手,成了他榨取密室情報的消耗品。
失去黑魔王靈魂碎片的附身,這個原本該在密室事件裡掀起風浪的女孩,已經徹底剝離了原有的宿命,淪為大廳裡毫無存在感的背景闆。
“盧娜·洛夫古德!”麥格教授的聲音壓過雜音。
一個金髮女孩走向前方。
她脖子上掛著一串黃油啤酒瓶塞串成的項鏈,走起路來瓶塞相互磕碰,發出沉悶的木質響聲。
在落座四腳凳前,她偏過頭,穿透大半個禮堂的空間,筆直鎖定了坐在長桌首位的卡西烏斯。
那雙銀灰色的雙瞳裡沒有任何恐懼,隻有純粹的乾淨。
她沖他展露一個毫無防備的笑容。
“拉文克勞!”分院帽做出裁決。
代表拉文克勞的長桌上,隻響起幾下稀疏、帶著嫌棄意味的擊掌。
這種裝扮怪異的做派,顯然激不起那群自命不凡的做題家們的認同感。禮堂陷入冷場。
卡西烏斯擡起右手,食指屈起。骨節撞上麵前的實木桌麵。
叩,叩。
兩聲輕巧的敲擊。
落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卻成了最高指令。
從七年級級長到剛入學的一年級新生,兩百名毒蛇齊齊挺直脊背。
曾經領教過卡西烏斯手段的馬庫斯·弗林特連餐刀都扔了,站起身來帶頭拍擊手掌。
啪!啪!啪!
整齊劃一的擊掌聲從斯萊特林長桌爆發,直接震響了禮堂頂端的漂浮蠟燭。
兩百人,為了一個分入拉文克勞、且姓氏被標記為瘋子的女孩,獻上最高規格的禮遇。
拉文克勞的學生們滿臉驚悚地看著這邊。
卡西烏斯端坐在椅子上,不發一語。
他給了這女孩體麵。這不止因為那串瓶塞項鏈,更是在向全校劃定界限:這裡的規矩,他說了算。
宴席鋪開。
教授席上的氛圍極度緊繃。
新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吉德羅·洛哈特死盯著盤子裡的土豆泥。
他那張常年在閃光燈前保持完美弧度的臉,此刻慘白得泛著青色。
他本該站起來向新生們展示他那獲得過巫師週刊最迷人微笑獎的招牌笑容,順便推銷一下他的新書。
但現在,他左手習慣性地想要去整理那頭抹了髮膠的金髮,卻止不住地發抖。
列車上那團鎖定他咽喉的幽藍火焰,已經燒穿了他的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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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偏轉頭顱看一眼斯萊特林長桌的勇氣都沒有。
他端起麵前裝滿南瓜汁的杯子,試圖掩蓋窘態。
噹啷!
杯底磕上金盤。
金盃傾斜,冰涼的南瓜汁潑灑出來,濺濕了他引以為傲的孔雀藍長袍。
洛哈特倒抽一口冷氣,整個人往椅子深處縮了縮,試圖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坐在遠處的魔藥學大師西弗勒斯·斯內普,根本沒空搭理旁邊的金髮蠢貨。
斯內普沉著臉,手指死死捏著玻璃高腳杯的握柄。
玻璃表麵勒著他的麵板,勒出深深的紅印。
他心不在焉,頻頻掃視禮堂厚重的橡木大門。
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覺到胸腔裡翻滾的焦躁。
那是源於對波特家族骨子裡的憎惡,也是對莉莉之子不斷惹事生非的煩躁。
三百米外,卡西烏斯嚥下一口切好的五分熟牛排。
他體內的雙魂熔爐精準捕獲了斯內普的魔力波形。
那一圈圈波形呈現出極度狂躁的倒豎尖刺狀。
打人柳方向剛剛爆發出高強度的次級物理碰撞。
外圍的防禦魔力屏障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
卡西烏斯嚥下肉塊,在心裡做出判斷。救世主駕駛的那輛破車,已經墜毀。
就在此刻,橡木大門被推開。
管理員費爾奇佝僂著身子,溜著牆根快速穿過場地,湊到斯內普耳邊急促地嘟囔了幾句。
斯內普推開椅子,站起身。
黑袍下擺在半空中翻滾出一道淩厲的弧度。
他大步流星地衝出禮堂,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怒。
“教授去了門廳。”德拉科壓低嗓音,指腹在桌麵上敲了兩下,“波特絕對惹上大麻煩了。要去看看嗎?”
“吃你的肉。”
卡西烏斯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手中的餐刀精準切斷牛肉的肌理。
“兩頭在天上開廢鐵的蠢獅子,也配浪費時間?今晚回去,把你的無杖漂浮咒疊加到三層。做不到,明天滾去地牢關禁閉。”
極端的漠視。
救世主那點破事,在卡西烏斯眼裡,價值甚至比不上盤子裡這塊烤得剛好的牛排。
晚宴接近尾聲,長桌上的甜點接連消失。
各學院級長正要起身整隊。教授席正中央的那張金色高背椅,空了。
阿不思·鄧布利多走下台階。
他沒有站上講台,而是頂著全場師生驚錯的注視,邁著平穩的步子穿過過道。
繁複的銀色星星長袍拖過石闆地,最終停在斯萊特林長桌的最前端。
停在卡西烏斯的銀蛇椅旁。
最頂級的權力與最純粹的暴力,完成了第二學年的首次當麵接觸。
全場空氣驟然抽緊。
幾百人屏住呼吸,無人敢發出一丁點聲響。
鄧布利多透過半月形鏡片,端詳著這個年僅十二歲的男孩。
那雙歷經百年滄桑的湛藍色雙瞳裡,藏著極深處的試探。
他習慣性地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右手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左手指骨。
“晚上好,卡西烏斯。”鄧布利多開口發問,嗓音裡透著長者般的溫和,“今晚的牛排合胃口嗎?”
卡西烏斯沒有起身,依舊靠在椅背上。
“如果你覺得還沒盡興……”鄧布利多微微俯身,音節在禮堂裡回蕩,“不知我有沒有榮幸,邀請你去校長辦公室,品嘗最新到的檸檬雪寶?”
老辣的試探。
用長者的身份、拉家常的語氣,試圖套上道德與溝通的枷鎖。
全場人都在等待銀蛇椅上的回應。
卡西烏斯將餐巾扔在桌麵上。
他擡起頭,幽藍色雙瞳直勾勾撞向鄧布利多。
沒有退讓,沒有敬語。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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