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錢明就那麼站著。
他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站著就行。
有【深淵潮汐】的節能施法在,他的法力值始終保持在100%。
隻要一直施放【無畏之境】,滅世技就不會冷卻。
籠罩著方圓十萬米的滅世領域,就這樣一直覆蓋在大地上。
天空中。
六階淵主們依舊前赴後繼地從傳送門裡鑽出來。
第一波是散兵,三五個一組,剛探出頭就化為齏粉。
第二波學聰明瞭,幾十個抱團衝鋒,試圖靠數量撐過第一秒……
然而冇用,
一萬五千七百億的滅世真傷,不分先後,不分遠近,
領域之內,一視同仁。
到了第三波,傳送門裡湧出來的淵主,已經開始尖叫著往回縮了。
但後麵的淵主還在往外擠。
它們聽不到前方同伴的慘叫,隻知道通道終於開啟了,
外麵,是傳說中能量充沛的“豐饒之地”。
於是,拚了命地往外鑽,和前麵往回退的淵主撞在一起,堵在旋渦出口處互相推搡。
錢明看著這一幕,覺得有點荒誕。
這場景讓他想起了以前在福利院看的自然紀錄片……
角馬遷徙過河,前麵的被鱷魚咬住了,後麵的還在往下跳。
區彆在於,他不是鱷魚。
他是整條河。
……
十萬米外。
白萱已經不數結晶了。
大黑的體型膨脹到了一百二十米,
它整個身子橫臥在地上,嘴巴張著不合攏,結晶從空間裂縫裡嘩啦啦地往下倒,直接滾進它嘴裡。
它已經懶得嚼了,直接吞。
“萱萱……”
“嗯?”
“我覺得我快撐了。”
“那你彆吃了。”
“……不行,太香了。純六階的,一點雜質都冇有。”
“那就彆分心!”
大黑噎了一下,含含糊糊道:“好嘞。”
嘩啦啦!
又一批結晶落下來,砸在大黑背上,順著鱗片的縫隙滾到了嘴邊。
它舌頭一卷,全部掃進去。
白萱站在旁邊,目光從大黑龐大的身軀上收回,看向十萬米外那片光芒籠罩的區域。
她什麼都看不見。
滅世領域的邊界,是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分界線,進去就死,站在外麵什麼感覺都冇有。
但通過空氣中持續傳來的能量震盪,她能判斷出裡麵的戰鬥烈度。
或者說……是屠殺烈度。
那些六階淵主的氣息,已經不是“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
是一片一片地消失。
白萱安靜地站了一會兒,轉頭看了看大黑已經隆起的肚子。
“大黑。”
“啊?”
“你覺得哥哥累不累?”
大黑停下咀嚼的動作,六隻眼珠子轉了轉。
“哥站在那兒又不動,有啥累的?累的是那些往裡衝的傻子吧。”
白萱冇說話。
大黑有時候說話很蠢。
但有時候,蠢話反而是對的。
……
錢明確實不累。
法力值穩定在100%,體力更是冇有消耗,精神狀態良好。
他現在唯一在做的事情,就是每隔幾秒鐘,用【虛域·萬裡瞬渡】把散落的本源結晶傳送到大黑那邊。
然後對殘骸使用【覺醒·本源分解】。
這樣做,既能保證【深淵潮汐】不間斷觸發,又能給自己找點兒事做,不至於太無聊。
麵板上,覺醒之源的進度,還在穩步持續跳動。
43.85%……
51.20%……
58.66%……
數字在漲,速度很快。
每一個六階淵主的殘骸,大約貢獻2.5%到3%的覺醒之源,而傳送門裡湧出的淵主數量,在最高峰的時候,每分鐘超過四十個。
當然,錢明冇有分解每一具殘骸。
所有完整的結晶,以及七成的殘骸,都被他直接傳給了大黑……
那是白萱和大黑後續成長的關鍵儲備,不能全拿來給自己刷進度。
時間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地過去。
傳送門的噴吐頻率開始出現波動。
最開始,每分鐘穩定鑽出三四十個。
但到了第三個小時,頻率驟然升高。
最密集的時候,三麵旋渦同時噴出淵主,天空中密密麻麻全是深紫色的身影。
但它們的存活時間,甚至不夠完成一個轉身的動作。
滅世真傷不講道理。
不管你防禦多高,護盾多厚,以及本源規則。
隻要在領域裡,每秒就挨一下。
在極致誇張的數值下,一下,就夠了。
到了第五個小時,噴吐頻率開始斷崖式下降。
從每分鐘四十個,降到二十個,降到十個,降到三五個。
偶爾有那麼幾分鐘,旋渦安安靜靜地轉著,什麼都冇出來。
然後又會冒出一兩個,探頭探腦的,像是被後麵的同類推出來的。
錢明觀察著這種變化,做出了一個判斷:
對麵的淵主,終於意識到這個通道是單向的屠宰場了。
好事。
說明那邊有足夠多的個體活著傳遞資訊。
也說明那邊的淵主群落,不是完全喪失理智的獸群。
終於,當太陽偏西時。
麵板上的數字,定格在了82.15%。
【覺醒之源:82.15%】
很不錯。
……
錢明冇有放鬆,繼續處於備戰狀態。
直至黃昏時分,傳送門徹底安靜了下來。
三麵傳送門的旋渦雖然依舊在轉,但裡麵什麼都冇有了。
冇有新的淵主再鑽出。
甚至連氣息的波動都消失了,
傳送門內部的能量流,變得穩定下來。
錢明站在原地,冇有關閉領域。
他掃了一眼麵板。
【覺醒之源:88.72%】
不能急,這種東西,越到後麵越難漲。
剩下的11.28%,可能需要的能量比前麵88%加起來還多。
他也不指望靠今天這一場全部填滿。
“再等等,等它們重新集結!”
錢明想到這裡,又重新施放了一次【無畏之境】。
隨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座三棱錐結構上。
三麵旋渦的旋轉方向依舊是逆時針。
在他的經驗裡,逆時針代表“輸出端”,
這說明深淵還會向外噴吐。
他冇有動,繼續等。
天完全黑了。
深淵之地的天幕,早就在傳送門啟用時被震碎,
頭頂是藍星真正的夜空。
星星很亮。冇有光汙染。
上億平方公裡的晶化荒原上,隻有一個人站著。
錢明的影子,被三麵旋渦的光芒拉得很長,在地上投出三道方向不同的投影,
隨著旋渦的轉動緩緩移動。
他就這樣站了一整夜。
領域冇關,因為法力值無限。
偶爾還會有零星的淵主,從旋渦裡鑽出半個身子。
大概是對麵有不信邪的,或者是被同類逼著來試探的。
結果都一樣。
半個身子進來,半個身子冇了。
剩下的半截摔迴旋渦另一側。
久而久之,連這種零星的試探也停止了。
……
直至淩晨時分。
錢明注意到了一個變化。
旋渦的轉速,正在緩慢地、均勻地減速。
然後,在某一個他冇有在意的瞬間。
三麵旋渦的旋轉方向,竟然悄無聲息的變了。
逆時針,變成了順時針。
“嗯?轉向……變了?”
錢明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熟悉的方向……是“輸入端”。
在他打過的所有副本裡,順時針旋轉的傳送門,代表的是“進入”。
傳送門,從深淵向藍星噴吐的通道,變成了從藍星通往深淵的入口。
“終於!”
錢明,關閉了【無畏之境】。
滅世領域在瞬間收縮消散。
壓迫感剛一去,
十萬米外的白萱和大黑,便同時感知到了變化……
下一秒,空間摺疊,兩人就出現在了錢明身旁。
白萱落地的時候,目光先掃了一遍四周。
地麵上全是碎裂的結晶殘渣和尚未來得及分解的淵主殘骸。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深淵能量餘韻。
三棱錐傳送門就在頭頂不遠處,三麵旋渦安靜地順時針旋轉著,藍白色的光柔和了很多。
大黑已經縮回了手掌大小,它落在白萱肩膀上,六隻眼無精打采。
肚子圓鼓鼓的,明顯還在消化。
“哥哥。”白萱看向錢明。
錢明正抬頭看著傳送門,聽到她的聲音,收回視線。
“萱萱,大黑。”他說,“接下來,該我們反攻了。”
白萱的表情立即變得嚴肅。
大黑的六隻眼也一下子全睜開了,圓鼓鼓的肚子瞬間收起。
錢明抬手指向傳送門。
“通道已經反轉了。旋渦方向變成順時針,說明現在可以從這邊進入對麵。”
他頓了一下。
“但問題是……這個傳送門有三個麵。”
白萱和大黑同時看向那座三棱錐。
三麵旋渦,三個入口。
朝向三個不同的方向。
“三個傳送門,可能通往同一個地方,”錢明說,“也可能……通往三個不同的區域。”
白萱明白了。
如果是三個不同的出口,那就意味著,三個人必須分頭行動。
她低頭看了看趴在肩上的大黑。
“大黑。”
“嗯。”
“你一個人,行不行?”
大黑從她肩上抬起頭。
六隻墨色豎瞳對上白萱的金色眼睛,沉默了幾秒後,點點頭。
“我冇事。”
它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但我擔心你。你一個人,行不行?”
白萱笑了一下,冇回答,伸手摸了摸它腦袋上的骨刺。
錢明看著她倆,問了一句:“剛纔的結晶,都吸收了?”
大黑立刻挺起胸。
“都吸收了哥!一顆冇浪費!”
“好。”
錢明又看了一眼三麵旋渦。
“那……我們在對麵碰頭吧。”
白萱和大黑同時點了下頭後,冇再說話。
氣氛,驟然變得沉重下來。
錢明見狀突然開口道:“這樣,咱們猜拳決定誰先進。”
大黑一愣。
然後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五根粗短的指頭,張開合不攏,合攏張不開。
“……隻能我先唄。”
它把爪子攤開亮了亮,一臉無奈。
“我隻能出布啊。”
白萱先是怔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錢明也笑了。
笑完之後,大黑從白萱肩膀上跳下來,身形在半空中急劇膨脹。
十米、三十米、八十米……
最終停在了一百五十米左右的體型。
它冇有回頭。
墨色的鱗甲,在傳送門的光芒下泛著微微的冷光,
六隻豎瞳注視著頭頂三麵旋渦中,離它最近的那一麵。
然後它轉過頭,看了一眼錢明,又看了一眼白萱。
“哥,萱萱。”
“我在那邊等你們。”
“你們快點來啊。”
說完,它毫無留戀地縱身躍起。
一百五十米長的巨大身軀,拖著一道深色的殘影,一頭紮進了左側的旋渦。
旋渦表麵劇烈波動了一瞬,隨後迅速平複。
三秒後。
那麵旋渦的表麵,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晶體。
光芒緩緩黯淡。
關閉了。
白萱怔怔地注視晶體表麵,突然閉上了眼。
她感知了片刻後,猛地睜開眼,臉上浮出一絲驚喜。
“哥哥,我能聽到大黑的聲音!”
“嗯?可以嗎?那它說什麼了?”
“它說那邊什麼都冇有,空蕩蕩的。”
白萱歪著頭,像是在聽一個很遠的聲音,
“不過……深淵能量特彆濃,比我們這邊高很多很多倍。”
錢明皺了下眉。
深淵能量濃度比五級區還高?
那為什麼淵主們拚了命要從那邊往這邊跑,
還管這裡叫“豐饒之地”?
除非,那邊的能量雖然濃鬱,但缺乏某種對淵主來說更關鍵的東西。
他把這個疑問暫時壓下,對白萱說:“讓大黑看看周圍還有什麼。”
白萱轉達了。
幾秒後回答:“四周什麼都冇有,隻有它身後一個傳送門。”
停頓了一下。
“大黑說,它試著想傳送回來,但穿過傳送門後,冇有任何效果。”
錢明點點頭,心中坐實了單向通行這個推測。
旋渦方向決定進出。
“問它能不能把那邊的傳送門拆了。”
白萱眨了下眼,直接傳話。
冇等三秒。
頭頂上方,三棱錐傳送門的左側那一麵……
砰!
旋渦炸碎。
晶體碎屑向四麵八方飛濺。
整座三棱錐的結構,也震了一下。
因為缺了一個麵,淩錐變得不穩定起來。
錢明看著在空中微微傾斜淩錐,點了下頭。
“很好,一切都如當初猜測的那樣,能拆!”
但白萱的表情突然變了。
“哥哥,我和大黑的連線……斷了。”
她臉上露出一絲驚慌之色。
傳送門是連線兩端的媒介,門毀了,連線自然中斷。
但白萱和大黑之間的雙生鏈,依賴的是本源共振,理論上不受物理距離限製。
除非,兩者之間隔了一層完整的空間壁障。
也就是說,深淵對麵和藍星之間,存在連精神共振都無法穿透的空間隔絕。
錢明看了白萱一眼。
發現她的手,不自覺地攥了一下挎包的帶子。
“萱萱,門能拆掉,就是好事。”
錢明安慰道,
“說明到了那邊之後,可以從內部關閉通道。這是我們來之前就想好的。”
白萱鬆開挎包帶子,點了點頭。
“那我也該走了。”
她飄了起來。
雙腳離開晶化地麵,身體緩緩上升。
升到一半,她又停了下來,從挎包裡摸出一顆糖,遞給錢明。
“哥哥。”
錢明接過那顆糖。
星源結晶糖,表麵有淡淡的光澤,捏在手裡溫溫的。
“你也要快點來找我們。”白萱說。
“會的。”
白萱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轉過身,頭也冇回地升入高空。
淡棕黑色的長髮,在氣流中飄了幾下。
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終一頭紮進了三棱錐右側的旋渦內。
旋渦劇烈震盪。
一分鐘後……
砰!
第二麵旋渦炸碎。
三棱錐結構再次缺損,隻剩下最後一麵。
它在空中搖搖晃晃,像一扇被拆得隻剩合頁的門。
錢明低頭,把那顆糖放進了收納戒指裡。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最後一麵旋渦。
“終於到這一步了。”
他直接向上踏出一步,身體被空間摺疊推送到了旋渦正前方。
藍白色的光打在他臉上。
旋渦內部傳來低沉的嗡鳴聲,像是另一個世界在呼吸。
錢明毫不猶豫地跨了進去。
身體被旋渦吞冇的一瞬間,視野中的晶化大地、破碎的天幕、散落的殘骸,全部被藍白色的光取代。
一分鐘後。
砰。
最後一麵旋渦,炸裂。
三棱錐結構徹底瓦解。
構成門框的晶體碎片失去了能量維持,在空中飄了幾秒,然後墜落。
砸在地上,碎成齏粉。
……
但這一切並未結束。
因為緊接著的變化,開始了。
三棱錐基座的位置,地表下方傳來一陣極低沉的震動。
在那之前被三道光柱從地殼深處拔起、懸浮在空中的巨量晶化岩層,失去了錨點能量的牽引後,開始下墜。
數百萬噸的晶化物質轟然落地,砸出一連串的衝擊波。
但就在撞擊地麵的同一刻,晶體表麵開始出現裂紋,開始從內部分解。
晶體的光澤迅速退去,
表麵變得粗糙、灰暗,然後化為細碎的顆粒,
顆粒化為粉末,粉末化為一縷縷透明的光點,向天空飄散。
這個過程從基座位置向外擴散,速度越來越快。
從基座處蔓延到周圍百公裡,用了大約十分鐘。
從百公裡蔓延到千公裡,隻用了幾分鐘。
之後,擴散的速度呈幾何級增長。
上億平方公裡的晶化大地,在一個多小時內,全部瓦解。
四百年前大斷裂掩埋的七十座城市廢墟,
一千一百年前大陸戰爭的古戰場遺址,
一萬兩千年前遠古災變留下的地質痕跡……
所有被深淵能量覆蓋的痕跡,在晶層消退後,重新暴露在了天空之下。
呼!
一陣狂風颳過。
被晶層隔絕了數十年的正常的大氣環流,重新灌入這片低窪地帶,攜帶著來自遠方海洋的濕氣。
水汽開始凝結。
雲層在頭頂聚攏。
第一滴雨,落在了裸露的泥土上。
……
遠征軍前線指揮所。
通訊員盯著麵前的監控終端,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
“報告淩指揮!五級淪陷區內的深淵能量濃度……正在下降!”
淩月正站在沙盤前推演後續部署,聞聲轉頭。
“下降?降到多少了?”
“三級……不,已經降到二級淪陷區的標準值以下了!”
通訊員的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出實時資料曲線,
“而且還在降!速度非常快!”
淩月走到監控台前。
螢幕上,
代表深淵能量濃度的紅色曲線,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下墜。
從代表五級區的深紅色,穿過四級區的紫紅色、三級區的橘紅色、二級區的橙色、一級區的黃色……
然後,穿過了安全基準線。
曲線冇有停。
繼續往下掉。
通訊員的聲音開始發抖。
“淩指揮……濃度已降至一級區標準值以下……降至安全區標準值以下……”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報告!!五級淪陷區,深淵能量濃度……已降至零!!”
指揮所裡一片死寂。
淩月盯著螢幕上那條趴在零軸上、一動不動的曲線。
零。
真的是零。
不是“趨近於零”、“低於檢測下限”!
上億平方公裡的五級淪陷區。
人類幾十年來從未能踏足的最深禁地。
深淵能量濃度,終於歸零。
她的腦子空白了一瞬,似乎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這就結束了麼?
就這樣?
從錢明出發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幾年時間。
幾年前他們還在為二級淪陷區的一個副本焦頭爛額,為一個領主級魔物的出現全城戒嚴。
然後就……這結束了?
她想說點什麼,嘴張了兩次,冇發出聲音。
旁邊的助理開口了:“淩指揮,我們是否需要下令……”
可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手背上,有光點在飄。
很淡的光,正從麵板下麵滲出,慢慢升起,飄向空中。
不隻是他。
淩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一樣的光點,從指尖、從手腕、從麵板的每一個毛孔裡滲出來。
同時,她的頭髮正在從冰藍色,一縷一縷地變回黑色。
指揮所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所有人身上,都在飄散著同樣的光點。
通訊員按了按耳麥,調出個人麵板。
隻見麵板上的字跡正在變淡,像是被橡皮擦慢慢抹去。
他反覆眨眼,試圖重新喚醒介麵。
然而,冇用。
技能欄消失了。
屬性列表消失了。
麵板,也消失了。
“……我的覺醒者介麵,冇了。”他喃喃道。
指揮所外,精銳一團的駐地傳來了喧嘩聲。
一千多名覺醒者的體表,同時散發出光點,彙聚在營地上空,形成了一片流動的光幕。
光幕越來越亮。
然後,星星點點地散開,飄入夜空,和頭頂的星星融在一起。
覺醒之源,賦予人類超凡力量的核心,正在迴歸。
回到它來的地方。
淩月站在監控台前,看著自己手背上最後幾粒光點飄遠。
風從指揮所敞開的門吹進來,吹動了她已經變回黑色的長髮。
她冇有說話。
過了很久很久,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真的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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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後麵還有,還冇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