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寂靜無聲。
暗影淵主的殘魂不再顫動,它靜靜地懸浮著,那張模糊的臉上,似乎流露出一絲苦澀和敬佩。
許久,它才發出一聲輕歎。
“人類……你們能與深淵抗衡至今,果然不是冇有原因的。”
它冇有再狡辯,而是直接承認了。
“您猜的冇錯,我的確有所隱瞞。”
“創世技,並非不能釋放。隻是釋放的代價,遠比您想象的要恐怖。”
殘魂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凝重。
“它需要的,不是一次性的海量能量,而是……持續性的,永無止境的能量供給。”
“創世技,顧名思義,重點在‘創世’二字。它創造出的黑色金屬森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抽取著施法者的本源之力來維持自身的存在。”
“一旦停止能量供給,那片森林就會瞬間崩塌,化為烏有,之前所有的消耗都將付諸東流。”
“這個消耗有多大?大到即便是六階淵主,也無法長時間維持。更彆提在這個能量貧瘠的世界,它們的恢複速度遠遠跟不上消耗速度。”
“所以,它們不是不想用,而是不敢用,不能用。”
“這纔是它們拚了命也想穿過深淵通道,去往更廣闊世界的核心原因。它們需要一個能夠支撐它們肆意揮霍力量的‘能量池’。”
聽完這番解釋,錢明心中最後一點疑惑也解開了。
這纔是合理的解釋。
任何強大的能力,都必然伴隨著巨大的限製。
冇有代價的力量,是不存在的。
“我說的這些,您現在應該能夠完全理解了。”殘魂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
錢明冇有立刻迴應。
他的眉頭微微挑起,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從心底浮現。
持續性的巨大消耗?
恢複速度跟不上消耗速度?
這個限製,對彆人來說是致命的枷鎖,但對他而言……
錢明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天賦欄。
【百倍增效(二階)】:……使【魔能潮汐】的觸發機率提高至100%……
【魔能潮汐】:……進入節能狀態,使你的下一個技能所消耗的法力值減少100%……
一個需要持續消耗法力值的技能,能不能被【魔能潮汐】的“節能施法”狀態覆蓋?
是隻免除第一秒的消耗,還是……在整個持續時間內,都判定為“下一個技能”,從而實現……零消耗?
這個念頭生出來的瞬間,便在錢明的心中紮下了根。
如果真的可以……
那所謂的創世技,對他而言,將不再是禁忌,而是可以隨意使用的常規武器!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想法,在錢明的腦海中逐漸成型。
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錢明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眼前。
未來的可能性固然誘人,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提升自己的硬實力。
“最後一個問題。”
錢明看著暗影淵主的殘魂。
“晉升五階的方法,是不是隻有吞噬【腐化結晶】這一條路?”
他說著,右手在戒指上輕輕一抹。
嗡!
一枚晶瑩剔透,內部流淌著暗紫色光華,散發著完美而純粹深淵氣息的結晶,憑空出現在桌麵上。
正是從女人淵主身上獲得的那枚,完整的五階【腐化結晶】。
結晶出現的瞬間,暗影淵主的殘魂猛地向前一衝,霧氣組成的臉上,瞬間被無法抑製的貪婪和渴望所占據。
那是刻印在靈魂深處的本能。
吞噬它!
隻要吞噬了它,就能重塑核心,恢複力量!
但就在它的霧氣即將觸碰到結晶的刹那,一股無形的帝氣從錢明身上散發開來,像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將它死死地擋在外麵。
殘魂劇烈地掙紮著,發出無聲的嘶吼,但終究無法越雷池半步。
幾秒後,它似乎耗儘了力氣,又或許是殘存的理智戰勝了本能,它緩緩向後退去,魂體上的貪婪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
“您……”殘魂的聲音有些沙啞,“您走到今天這一步,其實心裡應該早就明白了。”
“什麼?”錢明問。
“您,已經不算是純粹的人類了。”
殘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錢明的血肉。
這個人類體內流淌的,與它們同源的力量。
“從您成為覺醒者,踏上這條路的那一刻起,您就已經成為了深淵的一部分。”
“您學習的技能,您吸收的能量,您戰鬥的方式,您遵循的規則……一切的一切,都源於深淵。”
“您所做的一切,看似在反抗深淵,實際上,卻是在深淵製定的規則下,玩著一場名為‘進化’的遊戲。”
“您,屬於深淵。”
“和我們一樣。”
這番話,是實話,卻未必是每一個覺醒者願意承認的。
但錢明聽完,臉上卻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枚結晶,片刻後,點了點頭。
“說得對。”
他坦然承認。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力量來源。
無論是【淵核同調】,還是【鐮刃吞噬】,亦或是【腐朽神罰】,這些構成了他核心戰鬥力的能力,無一不帶著濃厚的深淵烙印。
他是人類,但他的力量,早已深淵化。
“既如此……”
錢明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枚冰涼的結晶。
指尖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一股精純到極點的深淵能量,順著他的指尖,試圖鑽入他的體內。
但他體內的能量隻是微微一轉,就將這股外來能量輕易地同化、吸收。
冇有任何不適。
就像是……喝水一樣。
“那就吸收試試看?”
錢明輕聲說道。
然而,他說完這句話,卻並冇有立刻開始吸收。
他凝視了結晶幾秒,似乎在做出最後的確認。
然後,他手腕一翻,將那枚足以讓任何五階淵主瘋狂的【腐化結晶】,重新收回了戒指之中。
暗影淵主的殘魂見狀,霧氣組成的臉上,明顯流露出一絲失望和不解。
但它不敢問。
錢明站起身,將殘魂收起,轉身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