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的內容是什麼?”
司徒雲沉聲問。
鄭書德和淩月也都看向他,等待著下文。
他們知道,錢明提出的第三個要求,必然是分量最重的一個。
“很簡單。”
錢明走到戰術沙盤前,手指輕輕劃過那些已經恢複藍色的區域,最終點在了更深處,那一片片代表著未知與危險的廣袤紫色地帶。
“讓全人類,進入備戰狀態。”
此言一出,司徒雲的瞳孔驟然收縮。
淩月的呼吸也停滯了一瞬。
全人類備戰。
這四個字的分量,足以壓垮任何一個決策者的神經。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所有城市的生產線將全麵轉向軍工,意味著所有適齡公民將被征召入伍,意味著和平的表象將被徹底撕碎,整個社會結構都將迎來一場劇烈的動盪。
最關鍵的是,民眾會陷入恐慌。
一旦處理不當,深淵還未打過來,人類社會內部可能就因恐慌不安而先崩潰了。
“你的意思是,要公開五級淪陷區和六階淵主的情報?”司徒雲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不。”錢明搖頭,“情報不能公開,至少現在不能。”
“那你要如何說服所有人,讓他們放下現在的生活,拿起武器?”司徒雲追問,“總得有個理由。”
“理由就是我。”
錢明指了指自己。
“我準備對所有四級淪陷區,發起總攻。”
總攻?
一個人?
司徒雲和淩月都愣住了。
“這太瘋狂了!”
淩月忍不住開口,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四級淪陷區的數量應該是幾萬個,裡麵的五階淵主數量未知,你一個人……”
“我知道。”錢明打斷她,“所以才需要備戰。”
他看向司徒雲:“我的行動,必然會激起深淵前所未有的反撲。可能會有大量的淵主衝出淪陷區,攻擊我們的防線。我需要遠征軍,需要所有人類覺醒者,替我守住後方。”
“我負責進攻,你們負責防守。”
“現在既然搞清楚了淵主們的目的,自然就要乘勝追擊,一舉殲滅。”
司徒雲沉默了。
他盯著錢明,似乎想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或輕率。
但他隻看到了絕對的冷靜和自信。
良久,司徒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鎖著眉頭問道:
“你就不怕,那個殘魂說的情報都是假的嗎?隻是為了吸引你進去。”
錢明看了一眼旁邊的殘魂,笑了笑。
“想到了,但不能因為它們不動手,就任由它們發育下去,深淵一日不除,我們就一日不會安寧。”
“而且……我們存在的意義,不就是為了這一刻麼?”
鄭書德看著錢明,沉默片刻,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恢複了鎮定,“你放心吧。遠征軍會做好準備的,其實從你孤身進入繁星市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開始了。”
“是的,預備役的征召令,也早就擬定好了,隻差我一個簽名。”
司徒雲看著錢明,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讚許和欣慰。
“我們這些老傢夥雖然打不動了,但還冇糊塗。你一個人在前麵衝鋒陷陣,我們怎麼可能在後麵高枕無憂。”
“不過……”司徒雲話鋒一轉,“想要在不引起恐慌的前提下,讓民眾接受‘備戰’這個概念,確實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振奮所有人士氣的契機。”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著錢明。
“或許,你需要一場公開的演講。”
“向全人類,直播。”
錢明聞言,冇有絲毫猶豫。
“可以。”
“時間、地點、稿子,您來安排。”
“我隻需要一個麥克風。”
得到肯定的答覆,司徒雲臉上露出了笑容。
“好。”司徒雲站起身,伸出手,“那我儘全力配合。”
錢明伸手與他相握。
“嗯!我一定完成使命!”
他冇有在指揮部多做停留,與司徒雲和淩月道彆後,便帶著肩頭那團不起眼的黑霧,離開了會議室。
……
回到深淵異變調查部的專屬宿舍,錢明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房間裡隻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光線柔和。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肩頭的那團黑霧自動飄落,懸浮在他麵前的茶幾上方。
“現在,可以說真話了。”
錢明的話,讓那團黑霧猛地一顫。
“真……真話?”
暗影淵主的殘魂幻化出模糊的人臉,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說的……都是真話,我怎麼敢欺騙您?”
“是嗎?”
錢明靠在沙發上,雙臂環抱在胸前,眼神平靜地看著它。
“關於六階淵主的創世技,你似乎隱瞞了一些關鍵的東西。”
殘魂的魂體劇烈地波動起來,像一團被風吹動的墨跡。
“您……您為什麼會這麼想?我所知道的,已經全部告訴您了!”
“是嗎?”
錢明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淡,但殘魂卻又抖了一下,
“你剛纔說,六階淵主因為這個世界的能量層級太低,為了防止世界崩塌而無法輕易動用‘創世技’。這個理由,乍聽之下很有大局觀。”
“但是,這完全不符合高階生靈的本性。”
錢明傾過身,雙眼微眯,直視那團縮成球狀的黑霧。
“可如果,兩個六階淵主陷入了生死之戰,到了你死我活的最後關頭,你覺得勝負重要,還是這個世界的承載力重要?”
“反正都要死了,他們會在乎這個世界是否會被撐爆嗎?”
“對於擁有高度靈智的生靈來說,如果註定要隕落,拉著敵人和整個世界一同陪葬,纔是最瘋狂也最符合邏輯的選擇。”
“可是,世界依然好好存在著,這種‘同歸於儘’的毀滅從未發生過。”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錢明的語氣徹底冷了下來。
“它們不動用創世技,絕不是因為什麼‘愛護世界’。你給出的理由,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
“說吧,真相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