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殿的院落內,秋風蕭瑟。
一片枯黃的落葉打著著旋兒,緩緩飄落在兩人中間的石桌上。
蘇銘端坐在石凳上,身上的黑色龍袍,被微風輕輕吹動。
注視著坐在對麵的乾清瞳。
看著她那一頭刺眼的雪白長發,以及蒙在雙眼處的那條潔白綢緞,蘇銘的心裏不可避免地閃過一絲波瀾。
“為了什麼?”
蘇銘嘴角勾起一抹充滿嘲諷的冷笑,語氣輕佻而又冷酷。
“大皇女殿下,你這問題問得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這世間的修士,逆天而行,為了爭奪一絲機緣,連親生父母都可以殺,連手足兄弟都可以賣。
朕走到今天這一步,自然是為了那至高無上的權力和天下無敵的力量!”
蘇銘猛地站起身來,張開雙臂,彷彿要將這整個天地都擁入懷中。
他身上那金丹大圓滿的恐怖氣勢,在院落中毫無保留地激蕩開來,壓得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一陣陣沉悶的音爆聲。
“你看現在的我,現在的朕!”
“朕擁有了這雙看破一切虛妄的重瞳,朕擁有了你們大乾皇室積累了無數年的龍道傳承!”
“朕更是坐上了這人皇的寶座,手握人皇幡,讓整個北域的所有宗門和帝國,全都跪在朕的腳下瑟瑟發抖,像狗一樣對朕搖尾乞憐!”
蘇銘低下頭,湊近了乾清瞳,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狂妄與野心。
“朕得到了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你問朕是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朕自己!這天下,這重瞳,這皇位,本就該是朕的!”
“至於你,還有那個老不死的乾龍,不過都是朕踏上這巔峰之路的墊腳石罷了!”
蘇銘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反派大BOSS那種不可一世的張狂。
他在心裏默默地給自己點了個贊。
然而麵對蘇銘這番喪心病狂的魔頭宣言。
坐在石凳上的乾清瞳,卻並沒有像他想像中的那樣,露出驚恐,憤怒或者是絕望的神情。
她那矇著白布的臉龐,依然平靜如水。
甚至,她的嘴角還微微向上揚起,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是嗎?”
乾清瞳輕聲反問了一句,聲音很輕,就像是微風拂過水麵。
她沒有反駁蘇銘的話,也沒有去指責他的殘忍。
乾清瞳緩緩地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顯得有些艱難,身子微微搖晃了一下。
她憑著剛才蘇銘說話時聲音傳來的方向,緩緩地邁開步子,朝著蘇銘走了過去。
剛走出兩步。
她的腳尖不小心絆到了石桌下方凸起的一塊地磚上。
“啊……”
乾清瞳發出一聲輕呼,身體失去了平衡,不受控製地撲倒下去。
“小心”
蘇銘的身體反應超過了他的大腦思考。
幾乎是本能。
蘇銘甚至連想都沒想,身形猶如閃電般向前一步跨出。
將乾清瞳給一把接在了自己的懷裏。
乾清瞳那柔軟清瘦的嬌軀,靠在蘇銘的胸膛上。
蘇銘甚至還下意識地用手掌護住了她的後腦勺。
這個動作做完之後,蘇銘整個人都僵住了。
“臥槽……草率了。”
蘇銘在心裏暗罵一聲,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自己剛才還是一副冷酷無情,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模樣。
怎麼一看到她摔倒,身體就這麼不爭氣地衝上去了?
這下子,自己苦心經營的魔頭人設,豈不是要崩盤了?
而此時。
被蘇銘緊緊抱在懷裏的乾清瞳,感受著這闊別了整整二十年的熟悉懷抱。
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強有力心跳,聞著他身上那股讓她魂牽夢繞的味道。
尤其是蘇銘剛才那脫口而出的一句“小心”,還有那下意識護住她後腦勺的溫柔舉動。
乾清瞳臉上的那個微笑逐漸擴大了。
這一刻,她心中所有的疑慮,所有的猜想,全都得到了最完美的驗證!
“他還是那個他。”
“他根本就沒有變,他不是什麼冷血無情的魔頭,他做這一切,絕對有著他自己不能說出口的苦衷!”
乾清瞳在心裏堅定地告訴自己。
一個真正為了利益不擇手段,冷血殘忍的魔頭。
怎麼可能會對一個已經被他榨乾了利用價值,徹底廢掉的女人,做出這種保護的舉動?
乾清瞳的心裏,頓時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蜜和心疼。
她沒有去追問蘇銘到底有什麼計劃。
她知道,蘇銘既然選擇背負所有的罵名,選擇把真相隱瞞起來,那就說明這個計劃絕對不能被外人知曉。
既然他不想說,那自己就不問。
自己要做的,就是全心全意地配合他,支援他!
哪怕是陪著他一起墜入無間地獄,她也甘之如飴!
乾清瞳靠在蘇銘的懷裏,微微仰起頭。
她沒有掙脫蘇銘的懷抱,反而十分順從地將身體的重量全都交給了他。
“那你要不要,要了我的身子?”
乾清瞳紅潤的嘴唇輕啟,吐出了一句讓蘇銘怎麼也想不到,簡直可以說是驚世駭俗的話語。
“什麼?!”
蘇銘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當場愣住了。
“你不是說你是這天下最惡毒的魔頭嗎?”
乾清瞳甚至還主動往前湊了湊。
“既然如此,那你不僅挖了我的重瞳,抽幹了我的皇室血脈,讓我變成了一個廢人。”
“若是你現在再將我這個大乾曾經高高在上的大皇女給強行玷汙了。”
“等這個訊息傳出去,天下人肯定會覺得你更加喪心病狂,喪盡天良。”
“這樣,更能造成天下人對你的惡感,更能穩固你那不可一世的魔頭威名吧?”
聽著乾清瞳這番驚世駭俗的話語。
蘇銘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隻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這女人……瘋了嗎?”
他看著乾清瞳那張矇著白布,卻顯得無比認真的臉龐。
他立刻就意識到,乾清瞳絕對是看穿了自己的偽裝。
她猜到了自己是在故意扮黑臉,所以才會說出這番話,想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幫助自己完善計劃。
甚至對方還願意為了配合自己,連清白和名聲都不要。
讓蘇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但是,戲既然演到了這個份上,蘇銘怎麼可能輕易承認。
他必須硬抗到底。
蘇銘的眼神瞬間變冷,他一把抓住了乾清瞳的手腕,帶著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直接將乾清瞳柔弱的身體,按在涼亭的紅漆柱子上。
蘇銘高大的身軀壓迫了上去,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和柱子之間,不給她任何退縮的餘地。
他伸出一隻手,用力捏住了乾清瞳那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麵對自己。
蘇銘低下頭,兩人的臉龐湊得極近,甚至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你以為,朕不敢?”
蘇銘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強烈的侵略性和危險的意味。
感受著蘇銘說話間,那灼熱的呼吸不斷地噴吐在自己的臉頰和脖頸上。
乾清瞳那張原本蒼白如紙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攀爬上了一層誘人的紅暈。
被一個男人這麼近距離地壁咚,甚至還捏著下巴。
她的心跳快得就像是有一頭小鹿在亂撞,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配上她那一頭淒美的白髮和矇眼的白布,此刻的乾清瞳,顯得更加的脆弱,更加的楚楚動人。
讓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地將她撕碎,又想要將她揉進骨子裏憐惜。
但乾清瞳並沒有退縮。
她顫抖著抬起雙手,並沒有去推開蘇銘,而是輕撫著蘇銘的胸膛。
“我知道你敢。”
乾清瞳咬著下唇,聲音雖然帶著羞澀的顫音,但卻透著一股義無反顧。
“我說了,這樣也能夠更好的執行你的計劃,不是嗎?”
“你不需要對我手下留情,你想要怎樣對我,都可以,隻要能幫到你,我什麼都願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