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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位老人，七十歲上下的年紀，頭髮花白。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樣式普通，但那周身的氣度，卻如同一座山。
陳舟在新聞聯播裡見過這張麵孔。
不是現任，而是前任一號。
那位在任期間推動了一係列科技強國戰略、為今日航天突破埋下種子的老人。
老人抬起頭，目光落在陳舟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冇有審視，冇有打量，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溫和。
“陳舟同誌。”
老人先開了口，聲音沉穩。
“來，坐下說話，茶剛泡的，龍井，明前的，我一個老戰友送的，說是正宗的獅峰山頭采，我平時捨不得喝，今天借你的光。”
一句話，冇有官腔，冇有架子，甚至還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陳舟在對麵坐下。
張明遠冇有坐，而是退到一旁，恭敬地站著，像是一個等待訓示的學生。
老人冇有立刻說話，而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後，他才緩緩開口：
“火箭發射的直播，我看了，從頭到尾，一秒冇落。”
他頓了頓，目光從陳舟臉上移到窗外的發射塔架上。
“說實話，我這個年紀了，不該那麼激動，但我看到那個火箭穩穩噹噹地落回來的時候，我拍了桌子，把旁邊的老伴兒嚇了一跳，罵我老毛病又犯了。”
老人的嘴角微微翹起，似乎在回味那一刻的心情。
“我告訴她，你不懂，這一下，咱們中國人把航天成本砍掉了百分之七十，這一下，全世界的航天格局要重寫了，這一下……我這輩子等的東西，終於有人給做出來了。”
陳舟安靜地聽著，冇有插話。
這是一個偉大的老人，對於自己過往履曆的回望，這位老一號在位期間，最扶持的就是航空科技。
老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眼神變得認真起來：“事情辦得很好。”
“好在了這三點。”
老人越說越是激動，伸出三根手指，似乎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說明白，也算是宣泄自己的高興。
“第一，櫻花國這個彈丸小國不知死活的想要來和我們進行比拚，眼下我們二者的對比，就是一個鮮明的實力差距，客觀效果比任何外交辭令都有力。”
“第二，全程公開直播，資料透明，軌道引數全部開放，這一手，把國際上那些質疑的聲音直接堵死了。”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
老人的聲音沉了下來，一字一頓：
“你讓全世界看到了，中國人不僅能追上，還能超越，這不是一個火箭的問題，這是一個訊號。”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對於老者所形容的那一番話，每個人都嚴肅了幾分。
陳舟覺得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他原以為自己隻是在做科研，隻是在攻克技術難題，但現在他意識到，當一個人的工作被放在國家戰略的層麵上去審視時，它所承載的意義，遠超出實驗室裡的資料和圖紙。
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語氣緩和下來：“彆給自己太大壓力，我說這些，不是讓你背上包袱，是讓你明白，你做的是對的，繼續做下去，放手去做，天塌不下來。”
說著，老人從身旁取出一個深紅色的錦盒，約有巴掌大小。
他將錦盒放在桌案上，輕輕推向陳舟。
“這是現任一號讓我轉交給你的。”
陳舟雙手接過錦盒，開啟一看，裡麵躺著一枚勳章和一份證書。
勳章的造型很簡潔，但陳舟認得它。
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的配套勳章。
按理說這個獎項的頒獎儀式應該在人民大會堂舉行，萬眾矚目，可以說每一個院士畢生的夢想就是擁有一枚最高科學技術獎的勳章。
證書上蓋著國徽印章，落款處的簽名，是現任國家一號的手跡。
陳舟的手指微微收緊，雖然冇有按照正式程式開表彰大會，但能夠讓現任國家一號親自落筆簽名，然後由上一任的國家一號來給自己頒佈。
此等殊榮，光宗耀祖。
老人繼續說道：“按規矩，這個獎應該走正式程式，開表彰大會，讓媒體好好報道，但基於其他方麵的考慮，最終還是選擇以這樣子的方法頒佈給你。”
“另外，從今天開始，你的保護措施會發生一些變化。”
他看向張明遠：“小張，接下來的話，你聽著，回去之後立刻落實，不得有誤。”
張明遠腰桿一挺：“是。”
老人的目光重新落在陳舟身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經最高層會議研究決定，從即日起，陳舟同誌的人身安全保護措施，提升至副國級待遇。”
張明遠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享受副國級的待遇……
副國級待遇……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那不是多派兩個保鏢的問題，那是一整套安全體係的全麵升級。
專屬的安保團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貼身護衛，住所的全麵防彈改造，出行路線的提前清場和實時監控，醫療團隊的隨行待命，甚至連陳舟一日三餐的食材來源都要經過嚴格的安全檢測。
這種級彆的保護措施，張明遠這輩子隻在檔案上見過，或者說以他目前的等級，甚至都不足以隨便見到副國級安保待遇的成員。
目前全華夏隻有八個人能夠享受正國級安保待遇，就是紫禁城最高權力中心的那八位。
而現在，僅次於正國級安保待遇的副國級，它被賦予了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
陳舟也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老人抬手製止了他。
“彆推辭，也彆覺得不好意思。”
老人的語氣不容置疑。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也不是一號一個人的決定，是整個決策層的共識，你知道為什麼嗎？”
陳舟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今天的這些事情，再加上你這一段時間不斷丟擲來的新式科技，會對世界造成怎樣的改變，我們並不知道，但我們能猜到，一個能重新定義航天成本的人，在對手眼裡，就是必須拔掉的釘子，這不是危言聳聽，國際上針對頂尖科學家的暗殺行動，過去二十年發生了不止一起，我們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在華夏，尤其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