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蒐證環節結束,所有嘉賓重新回到了討論區。
李飛站在人群中央,宛如一顆耀眼的明星,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他稍稍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用洪亮而清晰的聲音說道:「經過剛纔的一番蒐證,我已經有了一個重要的結論。」他停頓了一下,故意製造出一種懸念,讓在場的人都不禁豎起耳朵,急切地想要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訴大家,這絕對不是一起普通的意外事故!」李飛的語氣堅定,不容置疑。他拿起桌上的記號筆,在白板上用力地畫了一個大大的叉,彷彿要將這個結論深深地刻在每個人的心裡。
「死者甄車王,實際上是被人蓄意謀殺的!」李飛的話語如同驚雷一般,在眾人耳邊炸響。大家麵麵相覷,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
「凶手的手段極其狡猾,他通過破壞剎車係統,讓甄車王的車失去控製,從而製造了這起看似意外的慘劇。」李飛繼續解釋道,他的聲音充滿了自信和威嚴。
接著,他稍微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其他嘉賓的反應。當他看到大家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時,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滿足感。
「不僅如此,我還發現了一個關鍵的證據。」李飛說著,將那個空酒瓶高高舉起,展示給大家看。「這個空酒瓶說明,死者在賽前很可能喝了酒。酒後駕車本身就是非常危險的行為,再加上剎車失靈,這兩者相互作用,最終導致了這場悲劇的發生。」
李飛的分析條理清晰,邏輯嚴密,讓人無法反駁。他的結論就像拚圖中的最後一塊,將整個案件的真相完整地呈現在大家麵前。
「所以,凶手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要讓甄車王的死,看起來像是一場他自己咎由自取的意外!」李飛的最後一句話,如同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一番「縝密」的推理下來,李飛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光芒。
「哇,飛哥你太厲害了!」
「思路好清晰啊!」
「凶手肯定就是這麼想的!」
讚美聲再次將他包圍,讓他感到一陣飄飄然。
然而,就在他享受著眾人吹捧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卻無意中瞥到了導播室的方向。
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他看不清陳導的表情,但他敏銳地察覺到,陳導的目光,似乎並冇有像往常一樣聚焦在自己身上,反而時不時地瞟向自己身邊的角落——那個道具師坐著的地方。
李飛心裡「咯噔」一下,升起一絲不快。
怎麼回事?今天導演怎麼老是關注那個廢物?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背景板,有什麼好看的?
難道……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難道導演覺得自己的表現不夠好,想讓那個道具師也說幾句,製造點所謂的「節目效果」?
不行!
李飛的自尊心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這個舞台的中心隻能是我,所有的光環也必須屬於我!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道具師,憑什麼分走屬於我的關注度?
他心中那股狹隘和自負迅速膨脹,一個念頭油然而生。
既然你可能成為一個潛在的威脅,那我就要把你這個威脅,徹底扼殺在搖籃裡!
他要當著全國觀眾的麵,讓這個道具師出醜,讓他明白自己和雲端頂流之間的差距,讓他知道誰纔是這個節目的「王」。
打定主意後,李飛故作漫不經心地轉過頭,將矛頭直直地指向了從頭到尾都保持著沉默的蘇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
「哎,我們好像還忽略了一個人啊。」
他這麼一說,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的視線,集中到了蘇晨身上。
蘇晨此刻正在神遊天外,思考著那道剎車痕跡背後可能隱藏的真實駕駛行為。突然被這麼多人盯著,他有些不適地抬起了頭。
正好對上了李飛那雙充滿了輕蔑和挑釁的眼睛。
「那位……道具師,」李飛故意拖長了音調,強調著蘇晨的身份,「你從開始到現在,可一句話都冇說啊。怎麼,是對我們找到的線索有什麼不同的看法嗎?還是說,你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
他的話音剛落,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攝像機的鏡頭,都「唰」地一下,從李飛身上,轉移到了蘇晨臉上,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特寫。
直播彈幕也因為李飛這突如其來的點名,瞬間沸騰了。
【哈哈哈,飛哥終於忍不住了,要對那個木頭人下手了!】
【公開處刑啊這是!刺激!】
【道具師:我當時害怕極了。】
【快看他那懵逼的表情,笑死我了!】
其他幾位嘉賓,也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他們巴不得看到這個臨時頂替上來的「關係戶」在頂流麵前出醜。一個人的愚笨,正好可以反襯出另一個人的光芒,這個道理,在娛樂圈裡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導播室裡,陳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李飛這個心高氣傲的傢夥,果然容不下別人。
他下意識地就想通過耳麥讓主持人何老師把場麵圓過去。但他的手剛放到通話器上,又停住了。
他想起了剛纔導播室裡聽到的那句分析。
他突然有了一種強烈的衝動,他想看看,這個蘇晨,在被逼到絕境的時候,到底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是會像預想中那樣,驚慌失措,語無倫次?
還是……會給他帶來一個天大的驚喜?
演播廳裡,蘇晨感受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壓力。
他冇有迴避李飛的目光,那雙原本有些慵懶和渙散的眼睛,在與李飛對視的那一刻,逐漸變得深邃起來,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李飛看著蘇晨的沉默,嘴角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在他看來,這就是對方心虛和無能的表現。
他確信,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小道具師,在自己親手製造的如此巨大的高壓之下,根本不可能說出任何一句有價值的話來。
他已經準備好,在蘇晨結結巴巴地認慫之後,再說幾句「鼓勵」的場麵話,儘顯自己的大度和風範。
這場由他發起的、旨在鞏固地位的「羞辱」,即將以他的完勝而告終。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