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冇有慌太久。
他隻愣了不到兩秒鐘,然後猛地從腰間掏出了另一樣東西。
一個有線遙控器。
比無線的那個大一圈,側麵拖著一截卷好的細線。有線的。不走無線頻段,直接通過物理線路連線到引爆線的匯聚點。隻要引爆線還在,這個備用起爆器照樣能引爆。
蘇晨的眉毛動了一下。
備用方案。白言果然有備用方案。
但蘇晨的嘴角在同一時刻也往上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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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也有。
白言彎下腰,單手拉開了腳下那塊活動的檢修蓋板。一塊半米見方的鐵板,掀開之後露出了下麵的線槽和接線盒。
他的動作在掀開蓋板的那一瞬間停住了。
蓋板下麵空空如也。
引爆線不見了。
連線十二根引爆線的匯聚介麵上,隻剩下十二個切口整齊、茬口鋥亮的斷麵。每一個斷麵都乾乾淨淨的,是被斜口鉗一刀剪斷的那種整齊。
白言盯著那十二個空洞洞的斷口。
他的手開始發抖。
蘇晨從主席台側麵的檢修通道出口處走了出來。
他的黑色戰術風衣在海風裡翻飛,防彈衣的硬質插板把他的身形撐得筆直。他不緊不慢地走過三百米的橋麵,穿過霧氣,穿過聞聲回頭看的施工工人們,一步一步走到了白言的麵前。
白言抬起頭看他。
蘇晨冇說話。
他不緊不慢地拉開了風衣的拉鏈,從裡麵拽出了那一大捆被剪斷的紅藍導線。紮帶紮得整整齊齊,兩頭的銅絲像一簇不規則的金色花朵。
「嗒」的一聲。
他把那捆導線扔在了白言的腳下。
十二根。一根不少。
廣場上的安保人員還冇反應過來出了什麼事。濃霧把這邊的動靜遮了個嚴實。蘇晨和白言之間隻有不到三米的距離。
蘇晨看著白言。
白言也看著蘇晨。
霧氣在兩個人之間緩慢地流動。
白言身後四個偽裝成施工工人的人同時動了。他們扔掉了手裡的安全帽,手伸向了腰間,從反光背心下麵掏出了短管槍械——兩把微型衝鋒鎗,兩把手槍。
最近的一個人離蘇晨隻有四米。
槍口正在抬起。
蘇晨的右手也動了。他從腰後拽出了射釘槍,槍口對準了白言的臉,同時左手已經拽掉了口袋裡一枚閃光彈的拉環。
但他冇有來得及扔出去。
因為不需要了。
從兩側的霧氣裡,同時衝出了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黑色身影。
張誌國衝在最前麵。他穿著黑色的戰術背心,頭上戴著通訊耳機,手裡端著一把九五式短突。他身後跟著十二個反恐特警,全部持槍,全部戴麵罩。
他們是三分鐘前接到的訊號。從橋北端收費站出發,沿著橋麵兩側的人行道全速奔襲過來的。
十幾根槍管同時對準了白言和他身邊的四個人。
「不許動!趴下!雙手抱頭!」張誌國的嗓子幾乎是吼裂了,聲音在大霧裡像一記悶雷。
「槍放下!放下!慢慢放在地上!」
特警們從兩翼包抄上來,把槍口死死頂在了那四個人的腦袋上。距離近到那四個人能感受到槍管上的金屬涼意。
其中一個人猶豫了半秒。他手裡的微型衝鋒鎗晃了一下,槍口在對準蘇晨和對準特警之間擺了一個來回。
「我勸你別動。」張誌國的槍口穩穩地頂在了那個人的後腦勺上,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平,反而比剛纔的怒吼更讓人害怕,「這個距離,我閉著眼睛都能把你腦袋打穿。」
那個人把槍放在了地上。
四個人先後被按倒,雙手被反銬在背後,臉貼在了冰冷的橋麵上。
白言被四五把槍指著,站在原地冇有動。
他看著蘇晨。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在翻湧。憤怒、不甘、困惑、還有一種蘇晨冇有預料到的情緒——興奮。一種賭徒把最後一把全押上去、明知要輸了、但反而因為輸得徹底而產生的某種扭曲的快感。
然後他笑了。
不是微笑。不是冷笑。不是那種老練對手失敗後的苦笑。
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湧上來的、越來越大的、歇斯底裡的狂笑。
他的笑聲在大霧裡傳得很遠。主席台那邊有人聽到了,轉過頭來看。圍觀群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開始騷動。
蘇晨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
白言不應該笑。一個計劃全部落空的人,不應該笑成這樣。
除非——
白言伸手抓住了自己維修工製服的拉鏈。
他的手不再發抖了。
蘇晨的瞳孔猛地收縮。
白言猛地把拉鏈往下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