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動!待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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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現場!快!」
變故發生的瞬間,張誌國和林晚意幾乎同時彈了起來。
張誌國一個箭步衝上舞台,死死按住了話筒開關,用他那把能穿透整個靶場的嗓子吼道:「所有人坐下!都給我坐下!誰敢亂跑,一律按妨礙公務處理!」
便衣警察們像一道道無形的牆,迅速卡死了禮堂的每一個出口。
剛纔還沸反盈天的禮堂,在十幾秒之內,被一種詭異的死寂徹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壓抑喘息,和幾個女生再也壓不住的、細碎的啜泣聲。幾千張年輕的臉龐上寫滿了驚恐和茫然,許多人還保持著剛纔試圖逃跑時的姿勢,像一群被突然按下暫停鍵的提線木偶。
蘇晨冇有動。
他的目光穿過騷動的人群,像兩柄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釘在舞台上。
白言依舊站在演講台前。
他的表情切換得天衣無縫——剛纔那副運籌帷幄的從容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處的震驚和悲憫。眉頭微蹙,嘴唇微張,眼眶裡甚至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如果蘇晨不是在看著他——在那聲尖叫響起的那一刻,就死死地盯著他——他幾乎也要被這演技欺騙。
但他看到了。
在那聲「死人啦」撕裂整個禮堂的前零點五秒,白言的身體冇有任何應激反應。冇有肌肉緊張,冇有瞳孔收縮,冇有任何一個正常人聽到突發恐懼刺激時應有的本能反射。
他的身體,是放鬆的。
像一個等待開幕的導演,聽到了第三聲鈴響。
而現在,更讓蘇晨的血液溫度驟降的是——白言垂在身側的那隻手,那隻冇有握話筒的左手,在張誌國衝上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分散的那個瞬間,對著蘇晨的方向,輕輕翻轉了掌心。
五指微張,掌心朝上。
一個「請」的手勢。
優雅。從容。
像在高階餐廳裡,侍者揭開銀質餐蓋時的那個動作。
——請品嚐。
蘇晨的眼底徹底冷了下去。
他站起身,逆著那些驚慌失措、還在小聲騷動的人流,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向禮堂最後方那個充滿了死亡氣息的雜物間。
林晚意立刻跟了上去,一邊快步行走,一邊壓低聲音對著領口的微型對講機下達指令:「刑技中心,代號碧溪,大禮堂發現疑似非正常死亡,需要法醫和痕檢,立刻到場。封鎖所有出入口,調取最近四十八小時的監控,任何人不準離開。」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包括舞台上的人。」
雜物間很小。
不到五平米的逼仄空間裡,堆滿了廢棄的摺疊桌椅和落滿灰塵的清潔工具。角落裡倒著幾個生鏽的鐵皮水桶,一把斷了柄的拖把歪靠在牆邊。
空氣很糟糕。灰塵、黴菌、陳年汙垢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塊腐爛的濕抹布捂在臉上。但在這些氣味之下,還隱藏著另一層更刺鼻的東西——一種微微發甜的、令人本能作嘔的腥臭。
那是人體括約肌失控後,排泄物和體液混合散發出來的氣味。
死亡的氣味。
蘇晨的目光向上移動。
一個穿著警校學員製服的年輕男生,被一根粗麻繩吊在頭頂的木質房樑上。身體已經開始變得僵硬,四肢微微屈曲,呈現出屍僵早期特有的蠟像般的質感。
他的脖子以一個駭人的角度向右側扭曲,繩索深深勒進皮肉,勒痕處的麵板呈暗紫色,邊緣滲出了淡淡的血水。雙眼圓睜,眼球表麵已經開始變得渾濁,瞳孔散大到幾乎看不見虹膜的顏色。舌頭從齒縫間擠出來,腫脹發黑,嘴角有乾涸的白色泡沫。
整張臉被窒息的痛苦扭曲成了一個無聲的尖叫。
在他的腳下,倒著一把摺疊椅。
現場的一切,都在指向一個最直接、最簡潔、最不需要思考的結論——
自殺。
一個心理承受能力脆弱的警校學員,在校慶日這個萬眾矚目的時刻,選擇了用一根繩子,結束自己年輕的生命。
多麼常見。多麼合理。多麼……省事。
「死者叫張濤,刑事偵查專業大三學員,和白言同班。」負責現場勘查的便衣警員蹲在門口,壓低聲音向林晚意快速匯報。他翻了翻手裡的初步記錄,「根據屍溫和屍僵程度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三十分鐘到一個小時之間。也就是說,他死的時候,校慶典禮剛剛開始。」
他用筆指了指房門和窗戶:「房間是標準的密室狀態。門,從內部插上了老式插銷鎖,我們是撬開的才進來。窗戶更不用說——」
他轉頭看向那扇巴掌大的窗戶。幾塊厚木板從裡麵橫七豎八地釘在窗框上,釘子的表麵覆蓋著厚厚的鐵鏽,周圍的木頭已經和釘子長在了一起。
「這些釘子少說也有七八年了,根本冇有被動過的痕跡。」
林晚意走到門口,親自檢查了那把插銷鎖。
是最老式的鑄鐵插銷,結構簡單粗暴——一根鐵棍嵌在兩個鐵環裡,撥到一側就鎖死,拉回來就開啟。這種鎖冇有鑰匙孔,純靠物理卡位,一旦從裡麵插上,從外麵幾乎不可能開啟。
她用手電照了照插銷的滑槽,裡麵積滿了灰塵和鐵鏽,插銷滑動的軌跡……看起來很正常。
她又蹲下身,察看了門板和地麵之間的縫隙。大約一厘米半。不算大,但也不算太小。
一個完美的密室自殺現場。
動機合理,手法常見,物證閉環。
如果寫成報告,三頁紙就能結案。
「不可能。」
蘇晨的聲音,像一塊石頭投進了這潭死水。
他甚至冇有走近屍體。隻是站在門口,目光在那個五平米的房間裡快速掃了一圈。
第一圈,看屍體。
第二圈,看傢俱。
第三圈,看天花板。
然後,他得出了結論。
「這不是自殺,這是他殺。」
在場所有警察的目光同時射向了他。
「蘇晨,你有什麼根據?」林晚意皺起了眉頭。她心裡也覺得這件事處處透著不對勁——校慶日死人、死者偏偏是白言的同班同學、時間掐得如此精準——但直覺是直覺,證據是證據。在冇有發現任何他殺痕跡之前,一切都隻能停留在猜測層麵。
「細節還有邏輯推理」蘇晨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