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休息室門口,那股濃重到幾乎凝成實質的血腥味,混合著一種奇特的化學品氣息,幾乎讓人作嘔。
門,是從裡麵反鎖的。
「讓開。」
蘇晨對何老師說了一句,眼神示意他退後。然後,他自己後退兩步,身體微微下沉,右腿如同戰斧般猛地抬起,一個勢大力沉的側踹,狠狠地踹在了門鎖的位置。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厚重的實木門板,被他這恐怖的一腳,硬生生地踹得向內爆開了一個猙獰的大洞,一下子就木屑四濺!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從那個破洞裡伸手把門開啟,走了進去。
休息室裡的景象,讓即便是見慣了各種道具「屍體」的蘇晨,也忍不住,皺了皺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房間裡很整潔。甚至,可以說是一塵不染。
大衛·劉,就坐在房間中央的那張高階定製的單人沙發上。
他的身上,穿著一套被水完全浸透了的黑色表演西裝。衣服布料緊緊貼著麵板,勾勒出他死前因為痛苦而痙攣的肌肉輪廓。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眼球上布滿了血絲,臉上還保持著一種極度驚恐和無法置信的扭曲表情。
水,正順著他的頭髮,他的衣角,不斷地滴落下來,「滴答,滴答」,在光潔的地板上,匯成了一小灘清澈的水漬。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一絲水流,正從裡麵緩緩地不受控製地溢位來。
他死了。
看起來死因,像是溺水。
可是,這個房間裡,除了他自己身上的水,再也找不到任何多餘的水源。
沒有浴缸,沒有大型水箱,甚至,連一個被打翻的水杯都沒有。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匪夷所思地,在一個乾燥的密閉的房間裡,被活活淹死了。
這,是繼「大變活人」之後,那個神秘的魔術師,為所有人表演的第二個也是更詭異,更恐怖的死亡魔術。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跟進來的何老師,看著眼前這完全違揹物理常識的超自然一幕,大腦一片空白,喃喃自語,他幾十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都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蘇晨沒有說話。
他走到屍體前,緩緩蹲下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仔細地觀察著每一個細節。
他伸出手指,輕輕撚了一下地上的水漬,湊到鼻尖。一股很奇怪的,類似遊泳池裡的消毒水味道,鑽入鼻腔。
他的視線,緩緩上移,落在了大衛·劉暴露在外的手腕和腳踝處。那裡,有幾道,非常明顯的因為劇烈掙紮而造成的,被粗繩索捆綁過的深深的勒痕。
勒痕,浸透水的屍體,消毒水的味道……
這三個毫不相乾的線索,在蘇晨的腦海裡,像三道閃電,瞬間串聯在了一起!
一個大膽而恐怖的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
「水箱逃生……」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吐出了這四個字。
這是大衛·劉,最經典,也是最危險的一個極限魔術。他會被手腳捆綁,鎖進一個裝滿了水的密封玻璃水箱裡,然後,在觀眾的驚呼聲中,於極限的時間內,掙脫束縛逃出生天。
兇手,就是用這種方式,殺死了他!
蘇晨的腦海中,瞬間就構建出了整個行兇過程:在一個,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兇手為大衛·劉準備了一個,真正的無法逃脫的死亡水箱。然後,在他溺死之後,又將他的屍體,搬運回了這個密閉的休息室裡。
偽造成了一起,旁人看來,絕對不可能發生的超自然密室殺人案!
可是,新的問題來了。
兇手,是怎麼做到的?他又是怎麼,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一個超過一百五十斤的成年男人,搬運到這個,從內部反鎖的房間裡的?
蘇晨的目光,開始,在房間裡,如同雷達一般,飛快地搜尋。
通風管道?太小了,連個孩子都爬不進來,更別說一個成年人。
窗戶?被粗壯的鐵欄杆,從外麵焊死了。
那……還剩下什麼?
就在這時,房間裡,所有的電視螢幕,突然,「滋啦」一聲,雪花閃動,同時亮了起來。
緊接著,整個攝影棚裡,所有能發光的螢幕,無論是牆上巨大的監視器,還是地上散落的手機,在這一刻,都像是被某種神秘訊號操控了一般,全部亮了。
螢幕上,出現的是同一個詭異的畫麵。
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戴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隻有一個,純白底色上印著一個漆黑的黑桃A符號的,詭異麵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