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慘叫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帶著毛骨悚然的物理穿透力,狠狠刺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有那麼一瞬間,連空氣都凝固了。
應急燈,在這時「啪」地一聲亮了。 ->.
昏黃的光線,如同地府的冥光,將所有人的臉,都照得慘白如鬼。每個人的瞳孔裡,都倒映著同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
所有人的目光,都彷彿被磁石吸住,死死地,定格在了那扇,緊閉的專屬休息室門上。
門縫下,那灘暗紅色的液體,正在黑暗的背景下,一點一點地像是擁有生命般蠕動、擴大。空氣中,開始瀰漫開一股甜膩的血腥氣。
「啊——!殺人了!」
一個濃妝艷抹的女嘉賓,終於承受不住這種極致的恐懼,精神防線徹底崩潰。她尖叫著,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轉身就朝著攝影棚的大門跑去。
她的行為,像一個導火索,瞬間就點燃了現場這個巨大的火藥桶。
人群像是被捅了窩的螞蟻,理智在瞬間蒸發,隻剩下求生的本能。他們瘋了一樣,哭喊著,推搡著,朝著記憶中的各個出口蜂擁而去。
「別亂!都別亂!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幾個保安試圖用身體築起人牆,維持秩序,但他們孱弱的防線,很快就被驚慌失措的求生人潮,給徹底淹沒、衝垮。
蘇晨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如同一塊任憑風浪拍打的礁石。他的目光,冷得像冰,緩緩掃過那些,為了逃命而互相踩踏的瘋狂人群。
越是混亂,頭腦越要清晰。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一種本能。
他知道,現在去阻止,已經來不及了。而且,他也想看看,那個躲在暗處的「魔術師」,到底為他們這些「觀眾」,準備了什麼樣的,「驚喜」。
「砰!」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骨頭與鋼鐵碰撞的悶響,從出口處傳來。跑到最前麵的幾個人,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撞在了攝影棚的出口大門上。
然而,那扇平時一推就開的厚重鐵門,此刻,卻像是銀行金庫的大門一樣,紋絲不動。
「開門!快開門啊!為什麼打不開!」
「門被鎖了!從外麵鎖死了!」
絕望的哭喊聲,和瘋狂的撞門聲,響成一片。緊接著,其他的出口,也傳來了同樣令人崩潰的訊息。
所有的門,都被人從外麵,用一種極為粗暴的方式,徹底鎖死!
這一下,所有人都絕望了。
他們就像是被獵人關進了籠子裡的,一群待宰羔羊。而那個看不見的屠夫,正拿著雪亮的屠刀,在籠子外麵,帶著戲謔的微笑,冷冷地,欣賞著他們的,垂死掙紮。
就在這時,一個工作人員,顫抖著手掏出了手機,試圖撥打那個救命的號碼。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手機螢幕的左上角,那個熟悉的訊號標識,已經變成了一個冰冷的「X」。
「沒訊號!我的手機沒訊號!」他驚恐地大喊。
「我的也是!一格都沒有!」
「WIFI!WIFI也斷了!連不上!」
現場遮蔽了,通訊被完全切斷了。
這個巨大的、華麗的攝影棚,這個剛剛還在上演著奇蹟的「魔術城堡」,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資訊孤島。
一座,正在上演死亡劇目的,孤島。
恐慌,像最高烈性的瘟疫一樣,在人群中,瘋狂蔓延。
有的人,雙腿一軟,癱在地上,嚎啕大哭。有的人,則像瘋了一樣,用手,用身體,去砸那些堅固冰冷的牆壁,發出「咚咚」的悶響。
而蘇晨,卻逆著奔逃的人流,頂著那些撞向他肩膀的絕望身體,一步一步,緩緩地朝著那間,死寂的休息室,走了過去。
何老師緊緊地,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在他的身後,臉色同樣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但他的眼神裡,卻多了一絲,因信任而產生的鎮定。
他親眼見過蘇晨的本事,在眼下這種絕境裡,這個年輕人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蘇晨……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
「去看看。」
蘇晨的聲音,依舊平靜得可怕,彷彿眼前的一切,都隻是舞台上的一場劣質表演。越是這種時候,他越是知道,自己,絕對不能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