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戴著黑桃A麵具的男人,就那麼靜靜地,如同一尊來自地獄的雕塑,站在所有螢幕裡。
他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說。
但一股無形的,彷彿能凝固空氣的壓迫感,卻瞬間籠罩了整個攝影棚。那是一種混雜著惡意與戲謔的絕對掌控力,讓每一個呼吸都變得沉重。
那些原本還在哭喊、還在瘋狂撞門的人,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瞬間失聲。攝像師手裡的機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年輕的女助理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讓嗚咽溢位。
所有人的臉上,都凝固著同一種表情——極致的恐懼。
「晚上好,我親愛的觀眾們。」
一個經過電子處理,彷彿金屬摩擦般的冰冷聲音,從四麵八方所有的揚聲器裡,立體地傳了出來,無處可逃。
「很抱歉,打擾了各位的雅興。」
「原定的魔術表演,因為我們可憐的大衛先生,出了一點……小小的舞台事故,不得不提前中止。」那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一絲惡意的、嘲弄的笑意。
「但是,請不要失望。」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讀,.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麵具人緩緩地,優雅地張開了雙臂,像一個即將指揮一場宏大交響樂的藝術家。
「因為,一場更精彩,更刺激,一場……為罪人獻上的全新表演,即將,拉開序幕。」
「而這場表演的名字,叫做——」
他一字一頓,彷彿宣告神諭。
「【審判】。」
話音剛落。
螢幕上的畫麵瞬間切換。出現的,正是那個在第一個魔術裡神秘消失的女助手!
她和另外幾個蘇晨看著眼熟的節目組核心工作人員,被粗暴地五花大綁在金屬椅子上,嘴巴被工業膠帶死死地封住,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無助、哀求和瀕臨崩潰的絕望。
「現在,我來介紹一下,遊戲規則。」
麵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任何感情,像在宣讀一份說明書。
「很簡單。」
「這是一場,專門為一個人,準備的私人秀。」
螢幕上,赫然出現了蘇晨的一張高清特寫照片,正是他剛剛在休息室裡蹲下檢查屍體時,那銳利如鷹的眼神。顯然,這裡的一切,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我們的蘇大偵探,需要在接下來的,三十分鐘內,破解我為他精心準備的,三個致命的魔術機關。」
「如果他成功了,那麼,恭喜各位,所有人都可以安全地離開這裡,回到自己溫暖的家。」
「但是……」
麵具人的聲音,突然壓低,變得陰森而粘稠,像毒蛇在耳邊吐信。
「如果,他失敗了……」
「或者,時間到了,他還沒有解開謎題。」
「那麼,每過十分鐘,我就會為各位,現場表演一個真正的『大變活人』。」
「我會讓這些可愛的人質,從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地蒸發,完全的消失。」
「永遠的。」
這番話,像一記記裹著冰渣的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絕望的死寂之後,是更徹底的崩潰。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蘇晨的身上。
那些眼神裡,有祈求,有依賴,有盲目的希望,但更多的是恐懼,甚至還夾雜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怨恨與逼迫。
在這一刻,蘇晨,成了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成了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他的成敗,決定著所有人的生死。
「那麼,現在……」
麵具人的聲音裡,充滿了惡魔般的誘惑與期待。
「我們親愛的蘇大偵探,你,是選擇接受,還是……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去呢?」
蘇晨沒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抬起頭,迎上監控探頭的方向,冷冷地,看著螢幕上那張詭異的麵具。他的眼神,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絲毫的波瀾,彷彿對方的威脅,不過是一場拙劣的戲劇。
麵具人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反而像是被他這種眼神取悅了。
「看來,我們的主角,已經迫不及待了。很好,我喜歡你的眼神。」
「那麼,第一幕,現在開始!」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舞台中央那塊最大的LED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實時監控的畫麵。
畫麵裡,是一個華麗而又古老的斷頭台,冰冷的刀刃在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而那個被死死地綁在斷頭台下麵的,不是別人,正是剛剛還因為收視率而狂喜,現在卻嚇得涕泗橫流、屁滾尿流的總導演——陳導!
他的嘴同樣被膠帶封著,隻能發出「嗚嗚嗚」的絕望悲鳴,身體像篩糠一樣瘋狂地顫抖。
螢幕的右上角,一個鮮紅刺眼的倒計時,開始無情地跳動。
**30:00**
**29:59**
**29:58**
……
那單調的,彷彿催命符般的電子音效,通過揚聲器傳遍了整個攝影棚,滴答,滴答,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遊戲,開始了。」
麵具人的聲音,如同死神的最後通牒,隨後便消失了,隻留下那冰冷的倒計時和滿場的絕望。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看著那個不斷減少的血色數字,感覺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而蘇晨,卻在這一刻動了。
他沒有像任何人預料的那樣,沖向舞台,去研究那個該死的斷頭台。
而是,猛地轉身,邁開長腿,重新走進了那間發現了大衛·劉屍體的休息室。
「蘇晨!你瘋了!你幹什麼去!」
何老師一個箭步衝上來,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急得滿臉通紅,大聲吼道:「救人啊!陳導在那上麵!隻有十分鐘時間了!」
蘇晨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他隻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輕輕掙開了何老師的手,留下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如遭雷擊、摸不著頭腦的話。
「那個斷頭台……是障眼法。」
「真正的殺招,不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