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城警校回來後,蘇晨的生活,總算是暫時恢復了平靜。
但他偶爾會在翻閱卷宗的間隙,想起那個坐在角落裡的男生。那雙黑框眼鏡背後,一閃而過的狂熱眼神,如同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心裡泛起了一圈難以言喻的漣漪。
不像崇拜,更像是一種……獵手看到獵物的興奮。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蘇晨並沒有深究。他將這歸結於自己職業性的多疑。
他每天的生活很簡單,去市局的檔案室,將自己沉浸在那些積壓了多年的懸案卷宗裡。塵封的文字和泛黃的照片,對他而言,是通往真相的唯一路徑。偶爾,林晚意會拉著他,去給重案組的那些年輕警員們,上上實戰課,講講犯罪心理側寫的技巧。
這種日子,雖然平淡,但蘇晨卻很享受。他感覺,自己又找回了當年在警校時,那種心無旁騖,純粹追尋真相的快樂。
而另一邊,陳導的《明星大偵探》,因為蘇晨的「一戰封神」,徹底坐穩了國內第一網綜的寶座。節目的收視率一路狂飆,GG商的贊助合同雪片般飛來,幾乎堆滿了陳導的辦公桌。
陳導整天樂得見牙不見眼,走路都帶著風。
這天,他火急火燎地一個電話,把蘇晨約到了電視台的咖啡廳。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蘇神!我的蘇大神!」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陳導一臉諂媚地拉開椅子坐下,親自給蘇晨續上一杯咖啡,「您看,現在節目火成這樣,觀眾們天天在官博下麵催更,都快把我們伺服器給衝垮了!咱們是不是……也該籌備一下,萬眾期待的復播特別篇了?」
「我記得我已經退出節目了。」蘇晨抿了口咖啡,語氣波瀾不驚。
「哎喲,我的祖宗,您可千萬別這麼說!」陳導急得差點站起來,「您現在就是咱們節目的定海神針,是靈魂!沒有您,這節目還叫什麼《明星大偵探》啊?那不成《糊塗偵探斷案記》了嘛!」
「再說了,」陳導壓低了聲音,身體前傾,神秘兮兮地說道,「這次的特別篇,我可是下了血本了!我跟台裡立了軍令狀,申請下來一個史無前例的S 級製作預算!蘇神,咱們這次,玩一把大的!」
「怎麼個**?」蘇晨被他勾起了一絲興趣。真正打動他的,不是預算,而是「玩一把大的」這幾個字。
「實景!咱們去搭一個,一比一還原的真實犯罪現場!」陳導興奮得滿臉放光,「劇本,我找了國內最頂尖的編-劇團隊,關在小黑屋裡磨了整整一個月!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保證邏輯縝密,反轉不斷!這已經不單單是一個綜藝劇本了,蘇神,這是一個真正能挑戰您思維極限的,完美謎題!」
蘇晨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輕輕敲了敲。
平靜的生活固然舒適,但也容易讓思維的刀刃變鈍。一個足夠複雜的謎題,對他而言,確實有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好吧,」他點了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劇本,先發我看看。」
「沒問題!」陳導見他鬆口,高興得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我馬上!立刻!讓編劇發到您的郵箱!」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蘇晨很快就收到了劇本,名字很抓人眼球——《致命魔術》。故事圍繞一個著名的魔術師,在自己的謝幕演出上,表演經典魔術「電鋸活人」時,意外身亡的案件展開。
蘇晨花了一個下午,把劇本從頭到尾仔細研讀了一遍。
不得不說,陳導這次確實是下了血本。整個劇本的邏輯鏈條嚴絲合縫,人物關係錯綜複雜,線索的佈置也極具迷惑性,比之前那些劇本的水平,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蘇晨看完,竟覺得有些意猶未盡。
他甚至以專業刑偵顧問的角度,圈出了幾處關於現場偽裝痕跡和屍體狀態的細節,給編劇提了幾個修改意見,讓整個「犯罪現場」顯得更加逼真。
編劇團隊那邊,對他的意見奉若神明,幾乎是逐字逐句地進行了修改。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一個完美的方向發展。
然而,就在節目錄製的前一天,意外,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那天下午,陳導正在辦公室裡,唾沫橫飛地跟副導演商量著明天錄製的具體流程。突然,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他的助理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血色盡失。
「陳……陳導!不好了!出……出大事了!」助理的聲音抖得不成腔調,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
「嚷嚷什麼!天塌下來了?」陳導正說在興頭上,被打斷後一臉不耐煩。
「您……您自己看……」助理哆哆嗦嗦地,雙手捧過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黃色牛皮紙快遞信封,信封上沒有署名,也沒有寄件地址。
但是,在信封的封口處,赫然印著一個鮮紅的、尚未完全乾涸的血手印!那刺目的紅色,彷彿帶著一股血腥味,瞬間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陳導的心,猛地「咯噔」一下,沉到了穀底。
他感覺自己的指尖在發涼,顫抖著手撕開了那個信封。
從裡麵倒出來的,不是信紙。
而是一張撲克牌。
一張冰冷的,黑桃A。
牌麵倒扣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陳導翻過來,看到牌的背麵,用粘稠的、彷彿是血液的液體,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遊戲,現在開始。」
而在撲克牌的下麵,還壓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被牢牢綁在椅子上的假人,身上布滿了猙獰的傷口,姿態扭曲。
而那個假人的死狀,竟然和他們明天要錄製的劇本裡,那個死去的魔術師的死法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更讓陳導通體冰涼,幾乎要癱倒在椅子上的是——
照片的背景,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就是他們節目組,為了這次特別篇,花重金在隔壁攝影棚搭建的,那個「魔術表演」的實景舞台!
「報警!快!快報警!」
陳導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電話,聲音抖得連數字都按不準了。
他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惡作劇。
這是恐嚇。
一封,來自地獄的帶血的恐嚇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