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接到陳導電話的時候,他正在家裡研究一個陳年的懸案卷宗。
電話那頭,陳導的聲音,抖得跟篩糠一樣,語無倫次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蘇晨聽完,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你別動現場,也別讓任何人靠近。我馬上過去。」他的聲音,很冷靜。
掛掉電話,他立刻給林晚意打了個電話,讓她帶人封鎖電視台。
半個小時後,蘇晨和林晚意,幾乎是同時趕到了節目錄製的那個巨大的攝影棚裡。現場的攝影棚裡,已經被清空了。
隻有陳導和幾個節目組的高層,臉色慘白地,站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蘇晨沒有理會他們,而是直接走上了那個搭建得富麗堂皇的魔術舞台。
舞台的正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魔術道具箱。而在箱子的旁邊,散落著一些帶血的撲克牌和絲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林晚意帶來的技術人員,立刻上前對現場進行勘查。
「蘇晨,你怎麼看?」林晚意走到蘇晨身邊,低聲問道。
「模仿犯罪。」蘇晨的目光,掃視著舞台的每一個角落,「兇手,對我們的劇本瞭如指掌。他甚至連我們設計的一些非常隱蔽的細節線索,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你的意思是,兇手就在我們節目組內部?」陳導湊了過來,緊張地問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蘇晨點了點頭,「但是,能接觸到最終版劇本的,隻有你,我,還有編劇團隊的核心成員。一共,不超過五個人。」
「這不可能!」陳導立刻反駁道,「我們這幾個人,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那就有另一種可能。」蘇晨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我們的劇本,泄露了。」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勘查現場的警員,走了過來。
「林隊,蘇顧問。」他匯報導,「我們在舞台的幕布後麵,發現了一個被砸壞的監控攝像頭。」
「能修復嗎?」林晚意問道。
「很難。」警員搖了搖頭,「儲存卡,已經被取走了。」
線索,又斷了。
「現場的血跡,鑑定結果出來了嗎?」蘇晨問道。
「出來了。」警員回答道,「是豬血。」
「豬血?」陳導愣了一下,隨即,鬆了一口氣,「這麼說,這隻是個惡作劇?」
「你覺得,一個會為了惡作劇,就潛入電視台,破壞監控,還搞出這麼大陣仗的人,會隻是為了好玩嗎?」蘇晨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道。
陳導被他看得,心裡一哆嗦,不敢再說話了。
「他這是在警告我們。」蘇晨繼續說道,「或者說是在向我下戰書。」
他能感覺到,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兇手,對他有著一種病態的挑釁欲。
他模仿自己的推理手法,他預判自己的行動。
他就像一個躲在暗處的獵人,在享受著戲耍獵物的快感。
「你仔細看。
他的手指移到了那個血手印上。
「看這個手印。五指張開,掌心壓力均勻,邊緣清晰。這說明印上這個手印的人,心態非常平穩,甚至帶著一種儀式感。一個真正想殺人報復的瘋子,留下的手印,應該是緊張、扭曲,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而模糊不清的。」
陳導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的恐懼,似乎被蘇晨這種條理清晰的分析給沖淡了不少。
「你的意思是……這隻是個惡作劇?」
「不。」蘇晨搖了搖頭,將那張撲克牌在指間靈巧地一轉,「這比惡作劇,要嚴重得多。」
他將撲克牌的正麵,展示給陳導。
「你摸摸這張牌的質感。」
陳導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牌麵的瞬間,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同。
這張牌,比他平時玩的撲克,要更厚實,也更光滑,表麵似乎有一層特殊的塗層。
「普通的撲克牌,為了成本,用的是銅版紙。而這張,」蘇晨的眼睛眯了起來,「用的是三層夾心黑芯紙,表麵經過了亞麻布風壓處理。這種工藝,可以最大限度地減少摩擦力,增加牌的彈性和順滑度。全世界,隻有少數幾家頂級的魔術道具公司,才會生產這種特製的撲克牌。而且,每一副牌的價格,都在四位數以上。」
蘇晨頓了頓,將最後,也是最重的一句話,砸了出來。
「所以,給我們寄這封信的人,不是什麼瘋子,也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
「他是一個,頂尖的職業魔術師。」
「而這封信,也不是寫給你的。」蘇晨的目光,穿過咖啡廳的玻璃窗,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這是他寫給我的,一封挑戰書。」
一個頂尖的魔術師,用一種極具儀式感的方式,向一個頂尖的側寫師,下了一封戰書。
陳導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終於明白了。
這場所謂的「恐嚇」,從一開始,就不是衝著他或者節目組來的。
對方的目標,是蘇晨!
他想在蘇晨最擅長的領域,用一種蘇晨最熟悉的方式,來一場公開的對決!
而《明星大偵探》的這個舞台,就是他選中的,最華麗的角鬥場!
恐懼過後,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像電流一樣,瞬間竄遍了陳導的全身。
他那顆被收視率和金錢浸透了的心臟,開始瘋狂地跳動起來。
恐嚇?人命?
不!
這是收視率!這是話題度!這是能讓他陳導一戰封神,名垂青史的,天賜良機!
「蘇……蘇神……」陳導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那……那咱們明天……還錄嗎?」
他看到蘇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錄。」
「為什麼不錄?」
蘇晨將那張黑桃A,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遊戲,才剛剛開始。」
陳導看著蘇晨離去的背影,感覺自己的手心全都是汗。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選擇隱瞞這封恐嚇信的真實分量,將一個潛在的殺人狂魔和一個能洞察人心的「神探」,同時關進一個密閉的攝影棚裡,進行一場全球直播的生死賭局。
他可能會因此身敗名裂,甚至鋃鐺入獄。
但他更有可能,創造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收視神話!
「媽的,幹了!」
陳導狠狠一拍桌子,抓起電話,撥給了副導演。
「通知下去!明天的錄製,安保級別提到最高!每一個進場的人,都要進行最嚴格的搜身!但是,記住!這件事,絕對不能對外透露半個字!就說是為了防止劇本泄露!」
他掛掉電話,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眼中閃爍著病態的狂熱。
他已經能預見到,明天的直播間,將會是怎樣一場血雨腥風的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