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槍口死死抵住眉心，金屬的寒意透過麵板滲進來。孫啟山的呼吸噴在蘇晨的臉上，混著菸草和瘋狂的腥氣，他另一隻手死死攥著貼身炸藥的遙控器，拇指就懸在按鍵上，隻要輕輕一按，兩個人都會瞬間被炸成碎片。
直播畫麵徹底靜止了，彈幕停在了滿屏的 「小心」，指揮部裡落針可聞，林晚意的手心全是冷汗，她對著麥克風壓低聲音，一遍遍地喊著蘇晨的名字，可蘇晨的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在了眼前這個瀕臨失控的瘋子身上。
他甚至冇有看那把槍，依舊直視著孫啟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你到現在，還以為自己有退路？」
「閉嘴！讓警方給我準備直升機！加滿油，停到後山空地！十分鐘之內！不然我立刻引爆炸彈！」 孫啟山對著鏡頭瘋狂嘶吼，唾沫星子濺在了墓碑上，「我告訴你們！這炸藥是獨立起爆的！冇有訊號遮蔽能攔得住！誰敢耍花樣，我就讓蘇晨給我陪葬！」
可蘇晨隻是輕輕笑了笑。
他緩緩拿出自己的手機，點亮螢幕，遞到了孫啟山眼前。
手機螢幕上，是全球各地的新聞推送，一條接一條，頭條標題刺眼得讓孫啟山睜不開眼。
—— 東南亞最大毒梟據點被端，核心成員全數落網，涉案線路與國內黑金網路高度關聯。
—— 歐洲多國警方聯合行動，破獲特大跨境軍火走私案，幕後主使指向華裔男子孫某。
—— 國內多省市同步開展收網行動，數十名身居高位的公職人員被查，涉黑惡保護傘網路被徹底摧毀。
「在警方釋出通告的那一刻，黑金網的完整名單，就已經同步送到了國際刑警組織和全國各省市的辦案中心。」 蘇晨收回手機，看著孫啟山瞬間麵如死灰的臉，聲音冷得像山間的寒冰，「過去十二個小時，你經營了三十年的黑金網路非法組織，已經被全球警方連根拔起。你的海外帳戶被凍結，你的後路被全部斬斷，你那些所謂的盟友，要麼已經落網，要麼正在被全球通緝。」
「就算你今天能從這裡逃出去，全世界，也冇有你能藏身的地方。」
這句話，像一把最後斬斷稻草的刀，徹底擊垮了孫啟山最後的心理防線。他一輩子機關算儘，靠著這張黑金網爬上地下世界的頂端，可一夜之間，他所有的依仗，所有的籌碼，全部灰飛煙滅。
「我不服！」 他紅著眼睛嘶吼，手指猛地扣向了手槍的扳機，同時，另一隻手狠狠朝著引爆鍵按了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蘇晨動了。
他早就通過微表情，預判到了孫啟山的應激動作。在對方手指發力的前 0.1 秒，他猛地偏頭，同時左手以雷霆之勢劈向孫啟山握槍的手腕 ——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手槍瞬間脫手，飛出去砸在了墓碑上。
孫啟山疼得發出一聲慘叫，可按向引爆鍵的手，已經落了下去。
他死死按住了按鍵，預想中的爆炸依舊冇有到來。
孫啟山僵住了，他瘋了一樣反覆按動，可那枚遙控器，像個廢鐵一樣，冇有任何反應。
「你以為，我們隻做了一手準備？」
蘇晨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儘全力將他按倒在地，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後背，聲音透過耳機，清晰地傳到指揮部，也傳到了直播裡。
「從你拿出這個遙控器的第一秒，指揮部的電磁遮蔽車，就已經鎖定了它的訊號頻段。你手裡這個東西，從一開始，就是個冇用的塑料殼子。」
這是這場炸彈局裡，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層反轉。
老根叔換掉了山頭的炸藥，而警方的技術團隊，早就預判到了孫啟山會留貼身炸藥的後手，從直播開啟的那一刻，全頻段的電磁遮蔽，就已經覆蓋了整個祖墳山。
他手裡的獨立遙控器，從始至終，都冇有任何起爆的可能。
就在這時，樹林裡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索降的特警隊員終於趕到，十幾把衝鋒鎗瞬間對準了地上的孫啟山。警員衝上前，一把奪下了他手裡的遙控器，給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銬，專業的拆彈專家立刻上前，快速拆除了他身上的 C4 炸藥。
「報告指揮部！嫌疑人孫啟山已被控製！炸藥已安全拆除！無人員傷亡！」
對講機裡傳來的匯報聲，讓指揮部裡所有人瞬間鬆了口氣，林晚意靠在牆上，眼眶瞬間紅了。直播畫麵裡，彈幕徹底炸成了海洋，滿屏的 「正義必勝」「蘇神牛逼」，刷得看不見畫麵。
孫啟山被特警押著站起身，他看著蘇晨，看著孫青曦的墓碑，眼神裡滿是怨毒、不甘，還有徹底的絕望。他掙紮著嘶吼：「我不服！我不該輸的！我經營了三十年！我不該輸給你這個黃毛小子！」
蘇晨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你不是輸給了我。你是輸給了被你害死的那些人，輸給了正義，輸給了你自己造的孽。」
他側過頭，看向那塊嶄新的墓碑，陽光穿過雲層，落在 「愛女孫青曦之墓」 幾個字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我媽在天有靈，看著你落網。她的清白，今天，終於徹底洗清了。」
孫啟山被特警押著，踉踉蹌蹌地帶下了山。山腳下警燈閃爍，警笛長鳴，響徹了整個孫家鎮。這場橫跨了十五年的罪惡，這張籠罩了半個世界的黑金網路，終於在今天，徹底畫上了句號。
林晚意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溫柔：「結束了。」
蘇晨抬起頭，看著遠處升起的朝陽，點了點頭，輕聲說：「嗯，結束了。」
風穿過山林，帶著草木的清香，拂過墓碑，也拂過兩個年輕人的肩頭。陽光徹底驅散了山間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