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
蘇晨麵無表情地開著車,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後視鏡上。
那輛黑色的無牌照貨車,像個幽靈一樣,死死地跟在他的車後。對方的跟蹤技巧很專業,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既不會跟丟,也不會因為跟得太近而引起懷疑。
如果換做普通人,可能根本不會察覺到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但他們盯上的是蘇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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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隻是監視?還是……滅口?
他剛剛纔從張海那裡,拿到了關鍵的線索。對方這麼快就跟上來,後者的可能性極大。
他們會選擇在哪裡動手?
市區裡人多眼雜,攝像頭也多,不是個好地方。
那麼,他們一定會選擇一條相對偏僻,監控少,又方便他們脫身的路段。
蘇晨看了一眼導航。
回他公寓最近的路,需要經過一段正在施工的,繞城高架橋的輔路。
那裡,就是最理想的「屠宰場」。
蘇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玩,是嗎?
那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他冇有改變路線,甚至冇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依舊保持著平穩的車速,朝著那個既定的「陷阱」駛去。
幾分鐘後,車子拐上了繞城輔路。
果然,這裡的車輛,比市區裡稀少了很多。路的兩邊,都是用藍色鐵皮圍起來的施工區域,攝像頭也明顯少了很多。
時機,到了。
蘇晨通過後視鏡,看到那輛黑色貨車,突然開始加速。
巨大的引擎發出沉悶的咆哮聲,像一頭被放出牢籠的野獸,朝著他的車屁股狠狠地撞了過來。
來了!
蘇晨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他冇有慌亂,更冇有減速。
在貨車即將撞上來的前一秒,他的手,猛地一打方向盤!
同時,腳下油門踩到底!
「吱——」
輪胎與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整輛車,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擦著貨車的車頭,險之又險地漂移了過去!
「轟!」
貨車因為速度太快,剎車不及,一頭撞在了路邊的施工圍擋上,發出一聲巨響。
藍色的鐵皮被撞得嚴重變形。
這就是對方的計劃。
製造一場看似意外的,追尾車禍。
利用大貨車的噸位優勢,將他的小車撞毀。到時候,就算警察來了,也隻會判定為一場剎車失靈導致的交通事故。
簡單,粗暴,有效。
但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他們以為車裡坐著的,隻是一個普通的人。
他們不知道,蘇晨在警校的時候,駕駛技巧的成績,是全優。
蘇晨冇有停下,一腳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向前衝去。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果然,那輛貨車在短暫的停頓後,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倒車,重新調整方向,再次追了上來。
而且,這一次,對方的速度更快,更瘋狂。
完全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蘇晨看了一眼後視鏡,心頭一凜。
硬碰硬,肯定不行。他的這輛小破車,跟對方的重型貨車比,就像紙糊的一樣。
必須想辦法擺脫它。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施工路段,到處都是路障、沙堆、還有各種工程機械。
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武器。
他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就規劃出了一條最完美的逃生路線。
他再次猛打方向盤,車子一個急轉,衝向了路邊一個臨時堆放建築材料的缺口。
那個缺口後麵,是一片混亂的工地。
貨車司機顯然冇想到他會這麼乾,愣了一下,也跟著衝了進來。
一場生死時速的追逐,在塵土飛揚的工地上,正式上演。
蘇晨的車,像一條靈活的遊魚,在各種障礙物之間,快速穿梭。
而那輛笨重的貨車,則像一頭暴怒的犀牛,在他身後橫衝直撞,將一個個沙袋和路障,撞得粉碎。
「砰!」
蘇晨的車尾,還是被貨車狠狠地擦了一下。
整輛車都失控地甩了出去,車窗玻璃被震得粉碎。
蘇晨的頭,重重地磕在了方向盤上,眼前一陣發黑。
他咬破舌尖,用劇烈的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貨車巨大的陰影,已經籠罩了過來。
對方是想把他,連人帶車,一起壓成鐵餅!
電光火石之間,蘇晨看到了不遠處,有一堆堆放著的,巨大的水泥管道。
管道和管道之間,有一個狹窄的縫隙。
他的車,剛好能過去。
而貨車,絕對過不去!
就是那裡!
蘇晨用儘全身的力氣,踩下油門,同時猛地拉起手剎。
車子再次以一個極限的角度,甩尾漂移,擦著水泥管道的邊緣,衝進了那個狹窄的縫隙!
「轟隆——」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在身後響起。
那輛橫衝直撞的貨車,一頭撞在了堅硬的水泥管道上。
整個車頭,都深深地凹陷了進去。
蘇晨的車則是轉了一個180度,車頭正對著對方,他看到對方駕駛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男人從裡麵跳了下來。
他臉上,滿是功敗垂成的憤怒和猙獰。
他抬起頭,惡狠狠地看向蘇晨的方向。
蘇晨的目光,也正好與他對上。
在看清那個男人的一瞬間,蘇晨的瞳孔,再次收縮。
那個男人的手腕上,有一個紋身。
一個黑色的,由十字和荊棘組成的紋身!
是那個符號!
蘇晨立刻明白了。
這個人,不是普通的殺手。他是「黑金」的核心成員!
那個男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他冇有再追,而是轉身,拉開車門,從裡麵拖出了另一個昏迷的同夥,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工地的另一頭跑去。
蘇晨冇有去追。
他知道,自己現在這個狀態,追上去也是送死。
他靠在座椅上,大口地喘著氣。
額頭上,黏糊糊的,一片溫熱。
他抬手摸了一下,滿手都是血。
但他卻笑了。
因為,他不僅活了下來,還得到了一個意外的收穫。
他車裡的行車記錄儀,把他剛纔經歷的一切,包括那個司機的臉,還有他手腕上的紋身,都清清楚楚地,拍了下來。
他抓到了那條「龍」,露出的一片鱗甲。
「主教」……
蘇晨看著遠處那兩個狼狽逃竄的背影,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