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賣了?嗬嗬……嗬嗬嗬嗬……」
趙天縱結束通話電話,手機從無力的指間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毯上。他發出一陣如同破風箱般乾澀而詭異的笑聲,迴蕩在空曠死寂的辦公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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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但天空依舊是化不開的濃墨,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完了。
這兩個字像兩座大山,轟然壓在他的心頭。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當「省裡」這兩個字出現時,他就明白,他那張耗費了無數金錢、美女和利益,精心編織了十幾年,自以為堅不可摧的保護網,已經被一把來自更高維度的剪刀,徹底剪碎了。連帶著他本人,也成了被丟棄的廢料。
等待他的,將是冰冷的法庭,無儘的審判,和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的漫長刑期。
不。
他猛地一拳砸在紅木辦公桌上,桌上的雪茄盒應聲跳起。
他不能坐牢!
他趙天縱,從一個十六歲就在碼頭跟人搶地盤、刀口舔血的街頭混混,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是什麼?不是誰的施捨,而是一股子「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狠勁,一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瘋勁!
他寧可像一頭雄獅一樣轟轟烈烈地戰死,也絕不能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被關在籠子裡,任人觀賞,最後屈辱地老死!
一個瘋狂到極致的念頭,像毒草一般,在他的腦海裡迅速生根、發芽、蔓延!
逃!
逃到天涯海角!逃到一個冇人認識他的地方去!
這些年,他通過那些見不得光的地下錢莊,早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在海外的避稅天堂存下了一筆足以讓他和子孫後代揮霍幾輩子的钜款。他還給自己、老婆、孩子,都辦好了可以無縫切換身份的第三國護照。
他早就為這最壞的一天,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求生的**如同一劑強心針,瞬間擊退了所有的絕望。趙天縱猛地從老闆椅上彈起,眼中重新燃起了野獸般的凶光。
他衝進辦公室最深處的休息室,一腳踹開暗格,從床底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黑色合金行李箱。
箱子「哢噠」一聲開啟,裡麵冇有衣服,隻有最原始、最能給人安全感的東西:一遝遝用塑料膜封裝好的厚厚美金,幾塊在任何拍賣行都能拍出天價的百達翡麗名錶,還有那幾本足以讓他改頭換麵、重獲新生的假護照。
他粗暴地換上一身毫不起眼的黑色夾克,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將自己的臉深深地藏在陰影裡。做完這一切,他眼神裡冇有一絲一毫的留戀,隻有火山噴發般的怨毒和恨意。
「蘇晨……陳衛國……還有那幫加盟的蠢貨……」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你們等著,隻要我趙天縱不死,我發誓,早晚有一天會回來,把你們一個個,都剁碎了餵狗!」
他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準備從隻有他一人知道的地下車庫秘密通道離開。
可走到門口時,他那隻握著門把的手,卻突然停在了半空。
一個人的臉,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李衛國。
那個他曾經視作左膀右臂,那個背叛了他的,昔日的兄弟!
如果不是這個吃裡扒外的廢物,那本該永遠爛在牆裡的帳本,根本不可能重見天日!他所有的計劃,他固若金湯的商業帝國,也不會敗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我不好過,你也他媽別想活!」
趙天縱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的凶光,他冇有用自己的手機,而是從口袋裡拿出另一部從未示人的黑色手機,熟練地撥通了刀疤的號碼。
「趙……趙總?」刀疤的聲音還在發抖,顯然也被這陣仗嚇破了膽。
「聽著。」趙天縱的聲音陰冷得像是西伯利亞的寒流,不帶一絲感情,「我給你最後一個任務。李衛國那個叛徒,現在肯定和那幾個警察躲在一起。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找到他們,把李衛國給我做掉!記住,我要活的,我要親手……」
他頓了頓,旋即改口,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不,直接弄死。讓他死得越慘越好!手腳乾淨點,別留下任何指向你的證據。」
「趙總,現在風聲這麼緊,滿大街都是警察,省裡的人到處都在找我們……」
「我給你帳上打五百萬。」趙天縱直接打斷他,用金錢點燃他最後的瘋狂,「事成之後,你拿著錢,自己找地方躲起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也是我給你最後的恩情。」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能清晰地聽到刀疤粗重的呼吸聲。
五百萬,對於一個亡命之徒來說,足以買下他的命,更何況是別人的命。
「好。」良久,刀疤的聲音變得嘶啞而堅定,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厲,「趙總,您放心。我保證,讓那個叛徒,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結束通話電話,趙天縱將黑色的手機卡掰斷,連同手機一起扔進了牆角的碎紙機。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他曾經叱吒風雲的城市,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直通地庫的專屬電梯。
他要去碼頭。
那裡,有一艘早就聯絡好的巴拿馬籍貨船,將在午夜啟航,駛向無邊無際的公海。
他要在黎明之前,徹底消失在這個國家。
……
與此同時,君悅酒店,頂層套房內。
蘇晨團隊的所有人,都一夜未眠。空氣中瀰漫著香菸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陳衛國和林晚意正通過加密頻道,和南城的李隊長保持著實時聯絡,電腦螢幕上,代表警力的藍色光點,正從四麵八方湧向市中心一座雄偉的大廈。
「……最新訊息!省廳調查組已經完全控製了雲州市局的指揮係統,抓捕行動的所有阻力都已清除。李隊長他們,正在重新集結特警力量,準備對趙氏集團大廈進行突襲抓捕!」
「太好了!」陳衛國興奮地一揮拳頭,激動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幫孫子,總算要落網了!」
一直蜷縮在沙發角落的李衛國,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渾身虛脫,但緊繃了幾天的心絃,終於鬆了下來。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唯有蘇晨,依舊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地盯著窗外的夜色。
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趙天縱那樣的梟雄,狡猾如狐,狠辣如狼。他會這麼輕易地坐在辦公室裡,等著警察上門給他戴上手銬嗎?
「不對。」蘇晨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什麼不對?」林晚意立刻問道。
「趙天縱要跑。」蘇晨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現在肯定已經通過他的渠道,知道了自己大勢已去。以他的性格,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絕對不會束手就擒。他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外逃。」
「外逃?」陳衛國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可能!現在全城的機場、火車站、高速路口肯定都佈下了天羅地網,他插翅難飛!」
「陸路和空路是給普通人準備的。」蘇晨吐出兩個字,眼神冰冷如鐵,「水路。」
「雲州是沿海城市,大小碼頭幾十個,管理混亂,魚龍混雜。對於一個地頭蛇來說,找一艘貨船把自己偷運出去,是最高效,也最難追查的逃跑方式。」
「而且,」蘇晨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像他這種人,在臨走之前,一定會做一件事。」
「什麼事?」
「報復。」蘇晨的目光緩緩移向角落,最終定格在李衛國的身上,「他會把自己所有的失敗,都歸咎於那個他眼中的『叛徒』。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在自己徹底完蛋之前,先除掉這個心腹大患,以泄心頭之恨!」
李衛國聽到這話,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剛剛緩和下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那怎麼辦?蘇先生,他……他會派人來殺我?!」他牙齒打著顫,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劃破了緊張的空氣。
是蘇晨的手機。
來電顯示是蘇浩。
「哥!」電話一接通,就傳來蘇浩語速極快、帶著一絲驚慌的聲音,「我剛截獲到一個異常資訊!一個叫『刀疤』的帳戶,剛剛通過好幾個地下錢莊的渠道,給十幾個不同的電子錢包轉了總共五百萬!我順藤摸瓜查了一下,這十幾個錢包的持有人,全是有案底的社會閒散人員!他們現在……他們現在正在通過手機訊號,朝著同一個地方高速聚集!」
「哪裡?!」蘇晨的心猛地一沉,厲聲問道。
電話那頭,蘇浩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
「哥!地點是……君悅酒店!他們已經到了!就在你們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