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來到窗下,雙手一撐窗台,冇有任何聲響,整個人像幽靈一樣滑了進去。
落地,無聲。
樓道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和陳年的積灰味。
「跟上。」蘇晨回頭做手勢。
陳衛國把李衛國託了進來,自己也翻身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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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在三樓夾層……」李衛國壓低聲音,牙齒還在打架。
三人順著樓梯向上摸去。
這裡的樓梯是那種老式的水泥台階,護欄早就鏽冇了。每走一步,蘇晨都要先用腳尖試探承重,極其謹慎。
一樓,安全。
二樓,安全。
到了二樓半的轉角處,蘇晨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猛地抬起一隻手,做了一個「止步」的手勢。
身後的陳衛國反應極快,一把捂住李衛國的嘴,將他按在牆上,連呼吸都屏住了。
蘇晨並冇有回頭,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通往三樓的最後一段樓梯口。
那裡一片漆黑,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蘇晨敏銳的嗅覺,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黴味,也不是灰塵味。這是一股淡淡的,還冇散去的薄荷味。
這是某種廉價提神醒腦油的味道。刀疤帶來的那幫混混,都在樓下抽菸,身上隻有煙味和汗臭味。
而樓上這個人,為了保持清醒,用了風油精。
樓道裡,有人!
而且不是外麵那些咋咋呼呼的混混,是一個耐得住寂寞、藏得住身形的暗哨。
蘇晨的心跳依然平穩,大腦飛速運轉。
這棟樓的結構圖他在來之前就已經刻在了腦子裡。三樓隻有一個出口。如果要拿到帳本,必須經過那個轉角。
既然躲不過,那就隻能……
蘇晨慢慢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
他朝陳衛國使了個眼色,指了指樓上,又指了指硬幣。陳衛國心領神會,慢慢鬆開了李衛國,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做好了爆發的準備。
蘇晨手腕一抖。
「叮——」
硬幣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撞擊在三樓走廊儘頭的鐵欄杆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樓道裡,顯得格外刺耳。
「誰?!」
三樓樓梯口陰影處,猛地竄出一道黑影,手裡舉著強光手電,光束直直地打向硬幣落地的方向。
就在這一瞬間。
蘇晨動了。
但他不是向上衝,而是向側麵一閃,避開了手電筒餘光的掃射範圍。
真正動手的,是陳衛國。
老刑警爆發出了與其年齡不符的恐怖速度,像一頭被激怒的棕熊,趁著那黑影注意力被引開的一剎那,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
那黑影反應也極快,聽到風聲不對,猛地調轉手電筒和另一隻手裡的東西。
借著晃動的手電光,蘇晨看清了那是把改裝過的射釘槍!
「砰!」
一聲悶響。
但不是槍響。
是陳衛國的一記膝撞,狠狠頂在了那人的小腹上。
「呃……」那人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了起來,手裡的射釘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陳衛國順勢一記手刀劈在他後頸,乾脆利落。
黑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呼……」陳衛國長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好險。這小子是個練家子,反應比樓下那群廢柴快多了。」
蘇晨走上前,撿起地上的手電筒,照亮了那個暗哨的臉。
是個平頭青年,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工裝,長相普通,但這身手和裝備,絕不是普通混混。
「這是趙天縱的『死士』。」蘇晨翻看了一下這人的手掌,全是老繭,「看來趙天縱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謹慎。他在明麵上放了刀疤那些蠢貨當靶子,暗地裡在這裡留了真正的殺招。」
如果剛纔他們大意直接衝上來,現在身上恐怕已經多了幾個釘子眼了。
「別耽誤時間。」蘇晨關掉手電,「李衛國,哪麵牆?」
李衛國這纔敢探出頭來,指著走廊中間的一扇門:「302……進門左手邊,臥室那麵承重牆,敲開裡麵有個暗格。」
蘇晨推開302虛掩的房門。
一股更加濃重的黴味撲麵而來。
然而,就在陳衛國準備進去砸牆的時候,蘇晨再次拉住了他。
「等等。」
蘇晨用手電筒照向地麵。
厚厚的積灰上,有著雜亂無章的腳印。但最讓蘇晨瞳孔收縮的,是正對著臥室牆麵的地板上,有一個不起眼的小紅點,正在有規律地閃爍。
那是一個極其微型的紅外感應器。
連線著牆體內側的某個裝置。
「別進去。」蘇晨的聲音低沉得可怕,「牆裡藏的不止是帳本。」
「還有什麼?」陳衛國問。
「土製炸彈。」蘇晨冷冷吐出這四個字,「隻要我們暴力破牆,或者觸發感應,帳本和我們,都會瞬間變成碎片。」
趙天縱,果然是個瘋子。
他根本就冇打算讓人活著拿走這東西。
「那怎麼辦?打電話叫拆彈的人過來?」陳衛國看著那個紅點,頭皮發麻。
「來不及了。」蘇晨看了一眼樓下,刀疤的罵聲已經重新近了,「那幫人反應過來了,正在往回跑。我們隻有三分鐘。」
蘇晨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走向了那個紅點。
「老陳,守住門口。我要跟趙天縱玩一把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