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裡走廊裡的空氣比剛纔更壓抑了。
陳衛國剛從臨時物證室出來,就被一個人堵住了。是那個莊園管理人,姓王,一身肥肉把那套昂貴的西裝撐得快要爆開,臉上堆著那種讓人看了就想吐的假笑。
「哎呀,陳警官,辛苦辛苦。」王胖子搓著手,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閃著精光,「聽說……案子有眉目了?是不是那個搞搖滾的小子乾的?我就知道,那種不三不四的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陳衛國正心煩著呢,看見這胖子就更煩,冇好氣地回了一句:「無可奉告。警方辦案,閒雜人等迴避。」
王胖子冇被嚇退,反而湊得更近了,身上那股濃烈的古龍水味兒直往陳衛國鼻子裡鑽。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道:「陳警官,大家都是明白人。這甄伯爵一死,島上的生意還得繼續做不是?上麵那些大老闆,可都等著結果呢。隻要這案子結了,大家都能鬆口氣。那個黑羽,也冇什麼背景,就是個爛賭鬼……」
說著,他把一隻手伸進兜裡,似乎想掏什麼東西。
陳衛國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像暴風雨前的烏雲。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死死地盯著王胖子。
「你想說什麼?」陳衛國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子寒氣。
王胖子被這眼神嚇得手抖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暗示:「我是說……如果證據確鑿,咱們是不是可以……稍微加快點流程?畢竟,時間就是金錢嘛。」
「滾。」
陳衛國嘴裡蹦出一個字。
王胖子愣住了:「啊?」
「我讓你滾!」陳衛國突然爆發了,指著王胖子的鼻子吼道,「你把這兒當什麼地方了?菜市場?還是你們做生意談買賣的地方?這裡是案發現場!死的是人命!你想找替罪羊?我告訴你,隻要我陳衛國這身警服還穿在身上一天,你就別想搞這些歪門邪道!再敢多廢話一句,我告你妨礙公務,把你一塊兒銬進去!」
這一嗓子吼得整個走廊都有迴音。王胖子嚇得臉上的肉都在抖,連連後退,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灰溜溜地跑了。
陳衛國看著那個肥碩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什麼玩意兒!」
就在這時,林晚意快步走了過來,手裡緊緊攥著手機,臉色比剛纔在屋裡還要難看。
「陳副隊,別發火了。」林晚意把手機螢幕亮給陳衛國看,上麵是好幾個未接來電,全是市局領導的號碼,「剛纔局長親自打過來了。省廳的專家組已經在路上了,如果我們不能在二十四小時內拿出實質性的突破,這個案子就不用我們管了。到時候,咱們整個刑偵隊都要寫檢討。」
陳衛國一聽這話,原本那股子剛正不阿的火氣瞬間變成了一種無力感。他一拳砸在牆上,震得牆灰簌簌往下掉。
「媽的!這幫坐辦公室的,就知道催催催!二十四小時,神仙也難辦啊!」
「局長還說了。」林晚意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蘇晨,「他說蘇晨是省裡掛了號的專家,讓我們必須充分發揮他的作用,別搞內訌。這是原話。」
陳衛國聽了這話,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他看了一眼蘇晨,雖然心裡還是有點不爽,但也知道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
「行了,我知道了。」陳衛國咬著牙說,「隻要能破案,讓我管他叫祖宗都行。」
蘇晨一直站在陰影裡看著這一幕。他能感覺到陳衛國身上的壓力,那是一種要把人的脊梁骨壓斷的重量。
「林隊,陳副隊。」蘇晨走了過來,語氣依然平靜,「我感覺有人在盯著我們。」
「盯著我們?」林晚意警惕地四周看了看。
「不是那種盯著。」蘇晨指了指頭頂和腳下,「這座古堡,結構不對勁。剛纔我在走廊裡走的時候,計算過步數和牆體的厚度。二樓書房和隔壁房間之間,至少有一米的厚度差。這一米的空間去哪了?」
陳衛國眼睛一亮:「夾層?」
「很有可能。」蘇晨點頭,「凶手能製造密室,肯定利用了這些空間。我們一直在找人,卻忽略了這座房子本身就是個巨大的機關。我建議,分頭行動。」
「怎麼分?」陳衛國問。
「我去仔細觀察一下,有冇有機關。」蘇晨說,「剛好我的一些推理,也需要空間感來驗證凶手的心理路徑。林隊跟我一起,我也需要技術支援。」
「那我呢?」陳衛國指了指自己。
「陳副隊,你最擅長的是鎮場子。」蘇晨看著他,「那個管家,還有那個王胖子,都不是省油的燈。如果我們要去翻古堡的底子,他們肯定會狗急跳牆。你需要帶人把現場看死了,一隻蒼蠅都不能放出去。特別是那個管家,盯死他的每一個動作。」
陳衛國想了想,覺得蘇晨說得有道理。這種時候,確實需要有人在明麵上震懾住那些牛鬼蛇神。
「行。」陳衛國把帽子戴正,眼神裡透出一股狠勁,「隻要你們能把那個老鼠洞給我找出來,我就能把那隻老鼠捏死。你們去吧,這兒交給我。誰要是敢在這時候搗亂,我崩了他。」
林晚意點了點頭:「那我們走。蘇晨,去哪?」
蘇晨看了一眼通往地下的樓梯口,那裡黑洞洞的像是一張張開的大嘴。
「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