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筆提成，我拿定了
第二天上午。
林默到公司的時候，方助理提前在前台候著了。
今天沒帶律師。
他一個人站在等候區，iPad夾在腋下，臉上掛著職業微笑。
“林先生，趙總讓我來傳達一個意思。”
“說。”
方助理壓低了聲音。
“趙總的意思是，這件事大家都不容易，他理解保險公司的立場，也理解您的工作都是程式要求。趙總願意在理賠金額上做一些讓步，比如從兩千萬降到一千五百萬，作為雙方協商的基礎。”
林默看著方助理的臉。
職業微笑掛在那裡，眼睛周圍的肌肉沒動，笑沒到眼底。瞳孔略微朝右上方偏移，在回憶台詞。說到“讓步”兩個字時，語速快了些。
背的。
而且他自己不信。
“另外，”方助理又壓低了半度，“趙總說，如果能儘快走完流程，他個人願意拿出一部分誠意，來感謝您和蘇總監的專業服務。”
誠意。
林默在心裡把這兩個字過了一遍。
翻譯成白話，給你塞錢。
他把這個翻譯結果留在腦子裡，麵上沒什麼變化。
“方先生，回去告訴趙總，理賠的流程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反欺詐調查一旦啟動，終止權在風控中心，不在我這兒。”
方助理的微笑掛了兩秒，掛不住了。
“林先生，趙總是很有誠意的。”
“我也很有誠意。”林默說，“我的誠意是把每一個案子查清楚，該賠的賠，不該賠的不賠。這是我的工作。”
方助理的嘴角牽了一下，想說什麼，忍住了。
“那我回去轉告趙總。”
他轉身往大樓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林先生，趙總為人很大方的。這樣的機會不多，您可以再考慮考慮。”
林默沒接話。
方助理走了。
林默站在前台旁邊，看著玻璃旋轉門把方助理的身影切成幾片又拚回去。
蘇清寒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
“拒了？”
“嗯。”
“他出價多少？”
“沒報數。隻說誠意。”
蘇清寒的手指在資料夾邊緣敲了兩下。
“趙錦程的誠意，我估摸著不會低於五十萬。”
“所以？”
“所以你拒得好。”蘇清寒的語氣出人意料的乾脆。“拿了他的錢，這案子就算查出花來，公司也保不住你。別說公司，公安局都保不住。”
她轉身往辦公室走。
走了三步，停下來。
“對了。你不是在看房嗎？”
“……您怎麼知道的。”
“上次開會沒收你的售樓手冊還躺在我抽屜裡呢，你當我失憶啊”
林默不說話了。
蘇清寒從資料夾裡掏出一張銀行轉賬回執單。
“鑒於你在超跑案中的調查進展有效挽回了公司啟動賠付的風險，批準發放專項辦案經費兩萬元。另外……”
她又掏出一張紙條。
“區域行政部有一筆員工安居補貼的名額，一萬元額度，本來是給明年入圍優秀員工用的。我提前給你批了。你拿去湊首付。”
林默接過回執單和紙條。
三萬。
加上現有的一百零三萬，距離239萬的小兩房全款還差一百三十三萬。但首付六成是一百四十三萬，再扣掉中介費和稅費……
首付怎麼也夠了。
“謝什麼謝，案子破了再說。”蘇清寒沒等他開口，人已經走遠了。
林默把回執單摺好，放進口袋裡跟取證袋挨著的位置。
他回到工位，盯著螢幕上零碎的線索看了一會兒。超跑失竊案目前是警方在跟，如果沒有內部係統支援，有些東西沒法核實。
猶豫片刻，他還是撥通了沈星彤的電話。
“沈隊，在忙嗎？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林默開門見山。
“說。”沈星彤的聲音有些疲憊，背景裡夾雜著警局的雜音。
“你們局裡最近是不是在跟錦程實業那輛法拉利失竊的案子？”林默試探著問。
“這案子是二大隊在負責，你怎麼知道？”沈星彤的語氣警覺起來，“林默，你又在背後瞎查什麼？”
“別緊張，我是查別的線索偶然碰上的，但我現在手裡拿到的東西，二大隊絕對不知道。”林默把語速放緩。
“我在郊區一個採石場的灰燼裡，找到了一截防爆保險箱的鎖舌，編號像是錦程實業財務部的專用序列。在趙錦程家車庫，監控裝置旁還有一顆法拉利鑰匙的RFID晶元。”
沈星彤沉默了兩秒。
“錦程實業財務部的保險箱鎖舌，出現在燒車的採石場？”
“對。我在現場拿到的實物證據。”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輛法拉利可能不是被偷的。它是被用來運東西的。有人把錦程實業金庫裡的東西放進車裡，開到採石場轉移出去之後，再燒車滅跡。報失竊是為了拿理賠款，但理賠款可能不是主要目的。”
沈星彤的鍵盤聲又響了起來。
“我這邊正好有個東西跟你對得上。”
“什麼？”
“趙錦程的助理方某的手機通話記錄。昨天拿到的。他在過去一個月裡，跟一個號碼通話頻率很高。號碼註冊在一家叫'鼎豐信達'的公司名下。”
“什麼公司？”
“民間借貸。”沈星彤的聲音低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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