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債主截了貨,順手燒了車
沈星彤沉默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些。
林默等著,沒催,有些事人家也不方便透露。
可出乎林默的意料,對麵沉默了一會還是說了。
“鼎豐信達。”沈星彤的鍵盤聲停了。
“這個公司我們二大隊查過。註冊在市郊,法人是個香港居民,實際經營地址是濱海大道的一棟寫字樓。”
“放貸利率沒有明顯超出法律上限,所以沒有立案。但這家公司有一個特殊的業務方向,專門給高凈值客戶的地產專案做過橋資金。”
林默把取證袋在手裡翻了個麵,對著陽光看了一眼鎖舌上的編號。
“過橋資金,意思是趙錦程的專案在周轉。”
“不止。”沈星彤的聲音放低了些。
“從方助理的通話頻率來看,他跟這家公司的聯絡人在車輛失竊前兩周內,通了十七個電話,平均每天快一個。失竊當晚,通話記錄裡有一個電話,接通時間是晚上十一點零三分,時長四分二十秒。”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從採石場帶回來的加油站小票。
某月十七日,二十三時四十幾分。
接近午夜,有人開著那輛法拉利在外麵跑。
但城南站的加油站,當晚因雷暴停電,壓根沒有營業。
他把這事也給沈星彤說了下,兩人做到情報共享。
“沈隊,那張小票上的加油站,當晚停電了。”
“我知道。”沈星彤那邊又響起敲擊鍵盤的聲音。
過了一會。
“我剛才查了一下,採石場周邊五公裡以內,另外還有兩家加油站。一家是城南商社旗下的,另一家是一個私人的小油站,沒有連鎖。”
“私人的那家。”
“你怎麼知道?”
私人小油站的熱敏紙沒有固定格式,但通常抬頭隻印加油站名稱,不會印連鎖品牌的標識。從殘留的字元來看,抬頭的兩個字燒掉了,不是標準連鎖格式。
他沒法跟沈星彤解釋這套推理路徑裡摻了多少係統的功勞。
“猜的。”他說。
沈星彤沒信,但沒追問。
“私人油站的老闆,我們二大隊下午準備去問話。你那邊有什麼發現,發給我,我給你同步換出來。”
“行。”林默把取證袋重新放進口袋,“還有一件事。”
“說。”
“鼎豐信達的聯絡人那天晚上給方助理打了四分多鐘的電話,主動聯絡的是哪一方?”
沈星彤沉默了一下。
“鼎豐信達那邊主動打的。”
林默的腳步停了一下。
債主主動打電話給趙錦程的助理,時間是車輛失竊當晚,距離有人開著法拉利在城郊亂跑、最終把車燒在採石場,不到一個小時。
不是趙錦程聯絡債主。
是債主主動找上來了。
林默把這條時間線在腦子裡捋了一遍。
趙錦程的計劃,從他發現的現場回溯來看,應該是這樣的。
找人把錦程實業財務部金庫裡的東西裝進保險箱,用法拉利運到採石場,交給第三方接走。
然後燒車毀掉運輸痕跡,再報失竊,從保險公司拿兩千萬填資金窟窿,或者乾脆就是順手撈一筆。
但這個計劃,出了岔子。
開麵包車來接保險箱的高個子,他接走的是什麼?
如果鼎豐信達是債主,如果他們知道了趙錦程準備轉移資產的計劃,不是幫趙錦程運東西,是來截貨的。
他們在採石場接走了箱子,然後順手把車燒了,給趙錦程一個教訓,也斷了他帶著資產跑路的路。
而趙錦程,拿不回箱子,燒了車,保險公司的理賠還沒著落。
他焦頭爛額來找保險公司要錢,是因為他的資金鏈斷了,不是騙保,或者不完全是騙保。
他被債主擺了一道。
林默把這條邏輯從頭到尾過了一遍,沒找到明顯的漏洞。
他把手機重新拿出來,撥回沈星彤的號碼。
“沈隊,你們查到現在,錦程實業有沒有資產被質押的情況?”
沈星彤沉默了大概三秒。
“這個……我發你一份東西,你看完我們聊。”
林默站在省道邊等了兩分鐘,微信跳出來一個檔案。
工商局內部查詢係統的截圖,有沈星彤的工號水印打在上麵。
錦程實業集團資產情況(部分)。
雲頂壹號A-06號別墅,已質押,質權人:鼎豐信達投資管理有限公司。
質押登記日期:三個月前。
質押解除條件:還清借款本息共計一千八百萬元。
林默盯著這行字,把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一千八百萬。
兩千萬保額。
兩千萬的法拉利失竊險,理賠款能覆蓋這筆債,還多出兩百萬。
不是順手一騙。
這是趙錦程麵對債主還清尾款、贖回別墅的唯一出路。
隻是,債主不打算讓他還了。
……
下午,林默驅車去了鼎豐信達所在的寫字樓。
他沒直接去敲鼎豐信達的前台。
去了停車場。
錦程實業財務部保險箱的鎖舌,上麵的批號已經拍照發給沈星彤。
但他想知道的另一件事,係統幫不上忙,沈星彤也沒有。
那個拉著麵包車來採石場截貨的高個子,如果是鼎豐信達的,停車場出入口的監控肯定能拍下。
但問題是,二大隊現在根本不知道麵包車和高個子的存在。
是他在法拉利現場,靠著係統回溯纔看到的畫麵。
他沒辦法直接給沈星彤打電話說:“我去過現場,‘看’到了嫌疑人長什麼樣、開什麼車。”
他必須在現實裡,找一個合乎邏輯的“藉口”,把這條線索過了明路,才能把警方的視線名正言順地引過來。
林默在停車場裡轉了一圈,目光沒有去找什麼地麵的痕跡,鎖定了正在角落裡整理廢紙箱的保潔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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