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黃毛的手機裡，可比他嘴硬多了
停車場的燈有兩個壞了，光線一明一暗。
黃毛半個身子藏在一輛越野車後麵，手機舉在胸口的高度，鏡頭對著林默的方向。
又在拍。
林默沒停步，走向自己的皮卡，開啟車門，做出要上車的動作。
餘光裡，黃毛從柱子後麵閃了出來，快步往停車場出口走。
跟蹤拍攝，不想被發現。
林默關上車門，沒發動引擎。
他從駕駛座下來，小跑著沿著停車場繞了一個弧線。
十二秒後，拖鞋踩水泥地的聲音近了。
黃毛繞過一輛車。
林默出手。
基礎格鬥術的肌肉記憶接管了他的運動神經。
右手扣住黃毛持手機的手腕，往外翻。左手掌根抵住他的右肩窩，往牆壁方向推。
兩個動作的力量交匯在黃毛的身體重心上，整個人被擰了一個方向，後背撞上水泥柱。
手機從手裡飛出去，在地上彈了兩下，螢幕朝上，沒碎。
黃毛吃痛，本能想抬膝蓋頂。
林默早一步側身，右腳踩住他的左腳腳麵，膝蓋卡住他的大腿，把他釘在柱子上。
不到兩秒。
黃毛瞪著眼睛，嘶了一聲。
這人很瘦，一米七左右，二十齣頭，下巴上有幾顆青春痘。
近距離看，眼神裡沒有凶勁兒，就是慌。
“你幹什麼？你打人？我報警了啊？”
“報。”林默鬆開他的手腕，退後半步，但腳還踩在他腳麵上。“正好我也有東西要給警方看。”
彎腰把地上的手機撿起來。
螢幕沒鎖。
微信聊天介麵還開著。對話方塊上方的備註名：立哥。
林默沒翻聊天記錄，隻看了當前頁麵。
最近一條訊息，王建立發的：“明天繼續鬧，鬧到他們鬆口。視訊拍好發群裡。”
黃毛髮的回復：“收到。剩下的錢什麼時候給？”
王建立：“賠款下來就給。”
黃毛：“說好兩萬，先給了五千，還差一萬五。”
王建立：“急什麼。大的馬上到。”
林默把手機翻過來給黃毛看了一眼。
黃毛的臉白了。
“你叫什麼名字？”
黃毛抿著嘴，不說話。
林默把手機螢幕重新翻到聊天記錄，用拇指往上劃了幾頁。
聊天記錄從五天前開始。
第一條是黃毛先發的：“立哥，你在網上發的招人資訊還有效嗎？”
王建立回復：“有效，你能來幾個人？”
黃毛：“連我六個，三男三女。包吃住的話兩萬，不包吃住一萬八。”
王建立：“包吃住。來了先給五千定金，事辦完了尾款一次性結。”
黃毛：“行。幹什麼的？”
王建立：“保險公司門口拉橫幅，哭，鬧，拍視訊髮網上。劇本我給你們。”
黃毛：“懂了。這活我們熟。”
林默一頁一頁往下翻。
後麵的對話越來越細。王建立給黃毛髮了一份哭鬧流程，細到什麼時間段開始哭、哭的時候喊什麼話、拍視訊用什麼角度、發到哪幾個本地論壇。
還有一條語音訊息，林默點開播放。
王建立的聲音從手機外放裡傳出來，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回蕩。
“記住，不要跟保險公司的人起肢體衝突，就是拍視訊、喊口號、坐在地上不走。他們越拖，網上輿論越大，最後扛不住就會加速放款。”
黃毛聽到自己手機裡播出來的錄音，整個人往牆上縮了縮。
林默關掉語音。
“職業鬧事的，對吧。你們這個團隊接的不是第一單了。”
黃毛的眼珠子轉了兩圈，表情一變。
“大哥，我就是個打工的，立哥給錢我就來幹活，我什麼都不知道。你放了我行不行，以後不來了，絕對不來了。”
“你什麼都不知道？”林默把聊天記錄翻到最底下。
最後一條訊息是今天下午六點四十發的。
黃毛髮給王建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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