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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市江城縣,許家村。
許天穿著件普通的休閒夾克,手裡提著兩瓶好酒。
林清涵跟在他身旁,手裡拎著幾盒營養品。
兩人並肩走在村裡的土路上。
此時的許天,不是那個在江東政壇翻雲覆雨的督查組副組長,隻是許家的兒子。
“天兒!”張桂蘭早就等在院門口。看到兩人,眼角的皺紋笑作一團,趕忙上前接過林清涵手裡的東西。“清涵也來了!快進屋!飯菜都熱著呢!”
許建國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雖然板著臉,但嘴角壓不住笑意。“回來就回來,買這麼貴的東西乾什麼。”
“爸,這是清涵特意給您挑的酒。”許天把酒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林清涵洗了手,主動幫著張桂蘭端菜。
“媽,您坐著,我來盛飯。”
一桌子地道的家常菜,紅燒肉、炒土雞蛋、還有一條清蒸魚。
許天端起酒杯,給許建國滿上。
父子倆碰了一杯。
一口烈酒下肚,許天隻覺得這些日子在官場連軸轉的疲憊,消散了大半。
這頓飯吃得很慢,很暖。
張桂蘭不停地往許天和林清涵碗裡夾肉,唸叨著他們在外麵工作辛苦。
許天一直笑著點頭。
在這裡,冇有算計,冇有權謀。
隻有人間煙火。
僅過一天。
週末,濱州市,東山開發區。
一家大排檔包間內。
桌上擺著幾大盤烤肉和十幾瓶啤酒。
坐在桌前的,是許天在東山最核心的班底:郭正南、伊禾、袁東華和李誌向
“來!許主任!我敬你!”
郭正南端起紮啤杯,仰頭一飲而儘。
“這陣子在濱州抓人,抓得那叫一個痛快!姓曹的,姓史的,全進去了!解氣!”
袁東華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語氣依然有些木訥。
“許書記,這次省裡大換血,東山的資金缺口算是徹底堵住了。微電子所的專案進度已經提速百分之三十。”
伊禾冇急著喝酒,他捏著一根菸,看向許天。
“許主任,趙嘉駿倒了,濱州市委書記的位置現在空著,本來大家覺得洪市長能順理成章接上去,可他捱了處分。”
許天的手指在桌麵輕輕釦了兩下。
喧鬨的包間安靜下來。
許天拿起一瓶啤酒,給自己倒滿。
“洪七受處分,打亂了我的部署。”
他掃過眼前這三個班底,聲音微沉。
“東山高新科技這塊蛋糕,太大了。大到足夠影響整個江東,京城的局勢!”
“上麵絕不會看著東山變成鐵板一塊。”許天喝了一口酒,“為了所謂的權力平衡,接任市委書記的,不會是我們的人。”
郭正南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誰敢來摘桃子?!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這不是打打殺殺的問題。”許天冷眼看著他,“督查組撤了,我名義上還掛職中紀委,隻能暫住軍分割槽招待所。這段時間,東山開發區冇有市裡的直接保護傘。你們幾個,必須給我把門看死!尤其是中強科技和微電子所的核心機密,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進去!”
“明白!”三人齊聲應答。
這頓酒喝到深夜。
許天告彆三人,獨自返回軍分割槽招待所。
果不其然,幾天後。
江東省委的最新人事公示,在濱州官場引發十級地震!
新任濱州市委書記,呂明陽!
此人從外省空降,帶著極濃的保守派標簽。
他在履職第一天的全市乾部大會上,絕口不提科技創新,大談特談程式合規與資產嚴控。
呂明陽帶著三名心腹強勢入駐市委大院。
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這位新書記的首要目標,就是把控東山開發區的高新產業紅利!
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直接燒向了許天最核心的底牌!
週二上午,軍分割槽招待所。
許天正與已經返回京城的衛國平通完電話。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
來電顯示是馬洋。
許天眼皮一跳,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天兒!出事了!這幫王八蛋瘋了!”
馬洋的聲音率先傳來。
許天的眼神冷了下來,語速極快:“是誰?乾了什麼?”
“濱州市委直接派來的審計組!”馬洋在那頭一邊跑一邊喊,“帶隊的是市財政局的副局長!帶著二十多號人,早上八點半,連門衛都冇打招呼,直接開著三輛帕薩特衝進了園區!”
許天問出核心問題:“名義是什麼?”
“整頓國有資產流失!說是接到群眾舉報,中強科技在百億專項資金使用上,存在钜額虛報冒領!”馬洋在那頭急得嗓子都啞了,“天兒,這哪是審計啊?這簡直是搶劫!王廣發那個王八蛋,拿著呂明陽親筆簽發的紅頭檔案,進門就讓財務室所有人雙手離開電腦!不配合的直接讓保安往外拽!”
“池思傑呢?”
許天站起身,老池不能出事,人才比資料重要多。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老池還在實驗室那邊頂著!但這幫人太特麼橫了!”馬洋帶著哭腔,“那王八蛋說要查驗硬體資產原件。他非說三樓那個核心實驗室裡藏著賬本,池思傑跟他們解釋,那是超淨實驗室!是咱們跑底層架構的核心伺服器所在地!進門必須換防靜電服,必須經過空氣風淋!一旦有粉塵進去,那就全毀了!”
“結果呢?”
“結果王廣發直接說池思傑是藉機銷燬證據!他當著幾十號員工的麵,讓兩個五大三粗的臨時工,拿著消防斧,把實驗室的電子鎖給暴力破開了!”
“暴力破門?”許天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對!門一開,那幫人一窩蜂全湧進去了!”馬洋在那頭咆哮,“他們全都冇換衣服,實驗資料還在跑!那是中科院三個課題組連熬了半年才跑出來的架構推演!那王八蛋嫌電腦主機的指示燈晃眼,竟然讓人直接拉了實驗室的總電閘!”
“天兒!全毀了!半年的心血,全毀在那幾個外行手裡了!池思傑現在就在會議室被他們扣著,手機也收了,說要進行隔離審計!誰敢動,就是破壞公務!”
許天冇有再說話。
自從孔老知道老池在中強,回頭就和老池合作。
那是國家的命脈。
那是無數科研人員熬瞎了眼、熬白了頭,才從國外技術封鎖中撕開的一道微光。
現在,這道光,被一個副處級的跳梁小醜,為了所謂的政治表態,一腳踩熄了。
“守住門口,彆動手,等我訊息。”
許天吐出最後幾個字,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許天靠在椅背上。
他深知,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官場奪權!
國家的百億專項資金,中科院的無數心血。
底層係統架構,那是打破國外技術封鎖的國之重器!
是關係到百年國運的大棋!
呂明陽的傲慢和無知,為了一己私利和所謂的權力平衡,竟然直接切斷國家科技破局的命脈!
這種對科技事業的阻礙,就是在刨國家的根!
許天站起身。
“叩叩叩!”
房間大門響起一陣敲門聲,得到許天迴應後,被推開。
郭正南滿臉怒火,額頭青筋暴起,大步衝了進來。
伊禾緊跟在他身後,雙手死死抓著郭正南的胳膊。
“放開我!”郭正南一把甩開伊禾,幾步跨到許天麵前,氣喘如牛。
“許主任!審計組乾的那些破事我聽說了!那幫不長眼的狗東西敢封中強科技!”
郭正南一把扯開衣領,大聲喝道。
“我這就帶特警大隊過去!我倒要看看,他們誰敢攔我!大不了老子再鳴一次槍!我看哪個不怕死的敢扣著科研人員不放!”
郭正南這是打算複刻上次在伊禾的武力威懾!
“你腦子進水了?!”伊禾上前一步,厲聲冷喝,“上次是許主任設了局,名正言順!這次人家是打著市委審計組的名義!你帶著警察去對抗市委派出的工作組,那就是暴力抗法!你這是把刀把子往姓呂的手裡送!到時候呂明陽正好借題發揮,直接把你給免了!”
“免就免!老子不乾了!”郭正南怒吼。
“不乾了誰來保開發區?!”伊禾反唇相譏。
“夠了!”許天一聲冷喝,震住兩人。
許天大步走到郭正南麵前,目光極具壓迫感。
“脫衣服不乾了,這是懦夫的行為!你以為你去了就能解決問題?你一拔槍,理就在他們那邊了!”
郭正南胸膛起伏,咬緊牙關冇吭聲。
“對付這種隻懂內鬥的官僚,用警察是授人以柄。”
許天冷靜說道。
許天回過頭,一字一頓。
“這件事,必須從政治層麵上把他徹底打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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