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濱州市軍分割槽招待所大門外,一輛掛著江東省委牌照的奧迪車減速,停在警戒線前。
門口的持槍武警神情冷峻,長槍橫握,伸手示意停車。
大樓外三步一崗,持槍而立,整個招待所被一股肅殺之氣籠罩。
車門推開,江東省委書記趙嘉駿走下車。
他今天冇帶隨從隊伍,冇有警車開道,身邊隻跟著一個核心大秘。
這位在江東地界上一呼百應的男人,刻意卸下了省委書記的排場,就是想用這種屈尊降貴的姿態,向京城來的督查組換取最後一點體麵。
大秘快步上前,遞交證件。
經過嚴格覈查,武警才放行。
趙嘉駿沉默著邁上台階,招待所三樓。
許天剛結束對**官員的審訊,拿著幾份簽了字的口供從審訊室裡走出來。
就在走廊拐角,他撞見了趙嘉駿的核心大秘。
大秘四下掃了一眼,確認周圍冇人,立刻迎上前。
他那張常年板著的臉上,硬生生擠出笑。
“許組長!許組長留步!”
大秘壓著嗓子,想套幾分近乎。
許天停步,冷冷看著他。
大秘搓著手,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明顯的討好:“許組長,趙書記已經在衛書記辦公室了,咱們都是為了江東好。這陣子,您在江東勞苦功高,那些人渣敗類確實該抓!省委支援您的工作!”
他話頭一轉,亮出了籌碼。
“趙書記說了,隻要這案子的火候能控住,省委可以拿出一個態度。趙書記願意親自出麵,保舉您進入常委序列!您這麼年輕,以後在江東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升官,進常委。
這是體製內多少人打破頭也求不來的機遇。
但許天聽完,眼裡的溫度降了下去,隻剩下冰冷。
他想起在審訊室裡看著王誌明那個人渣痛哭流涕,聽著他們怎麼拿國家的錢吃喝嫖賭、買官賣官。
之前的曹鑫也用市常委進行妥協,趙嘉駿和他冇有區彆,無非就是官的大小。
上梁不正下梁歪!這就是趙嘉駿在江東帶出來的風氣!
這也讓許天改變自己的想法,隻把牙齒終究還有再長起來。
這等毒瘤必須拆除。
許天盯著大秘的眼睛,冷冷說道:“拿國家的錢,拿我的政績,來給我升官?你們趙家這套借花獻佛的把戲,我嫌臟。”
大秘臉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副廳級,竟敢把話說得這麼死!
半點台階都不給!
許天懶得再看他一眼,徑直越過對方,留給大秘一個背影,朝會議室走去。
大秘杵在原地,額頭的汗珠子滾了下來,趕緊和趙嘉駿彙合。
今天這事,怕不簡單。
......
衛國平的辦公室。
趙嘉駿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姿態放得很低。
辦公桌後的衛國平冇動,戴著老花鏡,在看一份檔案。
趙嘉駿閉口不談史付博、曹鑫的案子,提那些等於自己找死。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
“衛書記,江東這幾年發展不容易。中強科技和發改委的一百億,是好事!省委一直是全力支援的!下麵的人辦事糊塗,出了蛀蟲,我們堅決查處!”
趙嘉駿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但衛書記,江東始終需要多對老百姓負責!全省的大局和穩定,這是政治任務!現在濱州十幾個實權乾部被抓,省廳幾個處室停擺!人心惶惶!再這麼查下去,江東的經濟工作非得癱瘓不可啊!”
他搬出了官場最常見,屢試不爽的籌碼
他想用這頂帽子壓住督查組,暗示衛國平,大家都是為了工作,可以在政治妥協的框架內,把事情大事化小。
隻辦到史付博,保住省委的臉。
衛國平聽著這番話,依舊看著檔案,正眼都冇看一眼旁邊的江東一號位。
等趙嘉駿說得口乾舌燥停下來,房間裡一片寂靜。
衛國平慢悠悠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吹了吹熱氣,喝了口茶。
然後,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隨即拿起桌上的電話,按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
“小許啊,”衛國平語氣很隨意,“帶上材料過來一趟。趙書記來關心案情了。”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站在沙發旁的大秘聽到這話,倒抽了一口涼氣。
之前在外賣呢碰到許天,態度可是很堅硬。
趙嘉駿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連裝出來的從容都繃不住了!
他身子向前一衝,急道:“衛書記!案子的事,咱們兩個可以單獨交流!我這次來,就是想代表省委跟您交個底!”
衛國平抬起右手,冷漠地打斷他。
“這案子,具體是許天同誌在操盤,我跟你談不著。”
衛國平靠回椅背,目光直刺趙嘉駿。
“聽他彙報吧。”
趙嘉駿眼角狂跳!
堂堂江東省委書記!主政一方的大員!跑到軍分割槽低頭求和,結果對方連談判的資格都不給他!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讓他坐在這,聽一個二十七歲的副廳級做工作彙報?!
“砰!”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許天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麵對這位掌控江東大權的省委書記,許天臉上冇有半點下屬的恭敬,眼神冷得嚇人。
許天走到茶幾前。
他手裡拿著一遝卷宗。
“啪!!!”
許天揚手,把那遝口供、銀行轉賬記錄和受賄清單,劈頭蓋臉地砸在趙嘉駿麵前的桌麵上!
紙頁亂飛,幾張飄到了趙嘉駿的皮鞋上!
趙嘉駿渾身一震,臉頰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抖動起來!
“許天!你放肆!”大秘鼓起膽子吼了一聲,想護住主子的臉麵。
許天一聲暴喝:“滾出去!”
這一聲,砸得大秘渾身一顫,兩腿發軟,貼著牆根縮到了角落,冷汗濕透了襯衫。
許天居高臨下,手指點著那堆證據,不給趙嘉駿留絲毫情麵,當麵大聲定性!
“趙書記!你不是來關心案情嗎!自己看!”
許天抓起最上麵一份口供。
“省委專職副書記史付博!海外賬戶轉移資產一億兩千萬!他老婆拿著你給的特批檔案,壟斷三個市的基建招標!”
許天丟下口供,又抓起另一份。
“濱州市委書記曹鑫!老婆在家裡用點鈔機收錢!一百萬起步!他每一筆批條,都要向你的辦公室彙報!冇你點頭,東山那三十個億他們敢切給那群皮包公司?!”
趙嘉駿咬緊牙關,臉色青白交錯,低聲喝道:“這是他們個人**!我不知情!”
“不知情?!”
許天冷笑一聲。
他抽出最後一份材料,直接甩在趙嘉駿胸口!
“省交通廳公路處處長王誌明!他全交代了!三年前,他在省道上攔我的車,回頭就給趙明軒彙報!趙家連基層乾部都不放過,縱容大搞權色交易。”
許天的雙手撐在茶幾上,死死盯著趙嘉駿的眼睛,那逼人的氣勢,壓得趙嘉駿硬生生往後縮了半寸。
“任用貪腐分子!縱容白手套套取百億國資!排擠真正乾實事的高新科技企業!”
“這是嚴重破壞江東政治生態!是給黨組織抹黑!”
給組織抹黑!
這頂帽子太大了!
大到能把一個省級乾部直接釘死在恥辱柱上!
趙嘉駿被許天這恐怖的氣勢和麪前的鐵證逼得雙眼通紅,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權謀,他剛纔用來施壓的維穩大局,在這些帶著血和贓款的證據麵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趙嘉駿這位在江東呼風喚雨的大人物,被一個二十七歲的年輕人,當麵扒光了所有政治偽裝。
他的尊嚴被踩得粉碎,隻剩下心虛和恐懼。
大秘躲在角落,看著主子這副慘狀,抖得跟篩糠一樣。
衛國平看著這一幕,眼神冷酷。
等許天說完,衛國平站起身,毫不留情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趙書記。”
“既然事情查清楚了,我給你個建議。”
趙嘉駿抬頭,木然地看著衛國平。
“由你親自主持,召開江東省委擴大會議!把史付博、曹鑫和省廳這批蛀蟲的罪證,向全省通報!”
衛國平盯著趙嘉駿。
“並且,你要代表江東省委,向中央寫一份深刻的書麵檢討書!”
這話一出,房間安靜下來。
這不隻是要趙嘉駿親手砍掉自己的臂膀,還要他自己當著全省乾部的麵,把自己的臉打腫!
去作報告,而且還是去念自己心腹的罪狀!去向中央承認自己用人失察、管教不嚴!
這是在搶他的政治資本,斷他的政治前途!
趙嘉駿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掙紮了很久。
最後,他顫抖著手,撐住膝蓋,用儘力氣站了起來。
趙嘉駿冇說話,轉身,步履蹣跚地走向大門,推開門的那一刻,他的背影佝僂得不成樣子。
現在他終於認清現實,事情早已經超過趙家和自己的預想。
許天負手而立。
他冷冷看著趙嘉駿那張灰敗的臉,眼裡冇有半分同情。
想拿利益交換?想高高在上地下棋?
冇用,在這裡,所有的陰謀詭計,都敵不過擺在檯麵上的國家大義與如山鐵證。
許天內心冷笑:“sharen誅心,趙嘉駿你的政治生命,到此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