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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東省委一號辦公樓。
“通知省委辦公廳,下發通知!”
趙嘉駿揉了揉眉頭,“明天早上十點,召開全省乾部擴大會議!正處級以上必須到場!”
大秘渾身一哆嗦,連連點頭。
趙嘉駿眼中閃過狠色,“這次會議,直接啟用全省視訊連線係統!省委會議室是主會場!所有市和縣都要設分會場!”
大秘愣住了。
江東省委的視訊會議係統建好後,還從冇在全省級彆的大會上用過。
“聽不懂我的話嗎?!去辦!”
趙嘉駿一掌拍在桌上。
大秘連滾帶爬地跑出辦公室。
趙嘉駿拿出鋼筆,扯過一張信紙,開始寫檢討!
但他絕不能就怎麼認輸,視訊會議就是他的後手。通過視訊,他可以隔開現場的壓迫感,控製發言節奏。
隻要他在會上把所有責任都推給史付博,用官樣文章穩住局麵,就能為自己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次日早上九點五十分。
江東省委大會議室,除了省委常委班子成員,就隻有中紀委督查組幾個人。
許天坐在前排側邊,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戴江濤坐在他身旁,手裡拿著一份督辦函。
主席台正上方,一塊電子螢幕亮起。
螢幕被分割成幾十個畫麵。濱州市,江州市,全省所有的市縣分會場,全部接入。
各地的會議室裡,坐滿了當地的實權乾部。
他們盯著螢幕上的省委主會場,私下裡交頭接耳。
“今天這會怎麼開得這麼急?”
“還動用了視訊連線係統!肯定有大事!”
“濱州那邊抓了那麼多人,我看是要給個說法了!”
不知情的基層乾部們,看著這種高規格的陣仗,大氣也不敢出。
十點整。
趙嘉駿端著茶杯,步履沉穩地走進會場。
他刻意換了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他要向全省證明,江東的天,還冇塌。
趙嘉駿走到主位坐下。
他掃了一眼大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臉,調好麥克風的位置。
“現在開會。”
渾厚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省分會場。
趙嘉駿翻開麵前的檔案,臉色嚴肅,“同誌們!今天召開這次全省擴大會議,是要向大家通報一起性質惡劣的嚴重違紀違法案件!”
他刻意停頓。
“經中紀委督查組與省紀委聯合查實,省委專職副書記史付博,濱州市委書記曹鑫等人,利用職務便利,大肆收受賄賂,侵吞國家專項資金!”
“這種喪失黨性的行為,簡直駭人聽聞!這是在給黨組織抹黑!給江東省老百姓抹黑!”
各分會場的乾部們全都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是省委三把手和市委一把手!居然由省委書記親自宣佈罪狀!
趙嘉駿的表演還冇完。
他話頭一轉,開始展現他的政治手腕。
“省委的態度非常明確!不管是史付博還是曹鑫!隻要觸犯了黨紀國法,堅決嚴懲不貸!省委支援督查組的工作,主動配合,主動割除毒瘤!”
他目光直視鏡頭,用最高亢的語調大聲宣告。
“同誌們!史付博的**,是他個人的腐化墮落!是他揹著省委搞小圈子搞利益輸送!這掩蓋不了江東省委班子堅強有力的事實!個彆蛀蟲,絕不能影響江東省的高速發展大局!我們全省的經濟建設工作,絕不能因此停下腳步!”
說完這段話,趙嘉駿端起茶杯,戰術性地喝了口水。
他心裡長舒一口氣。
話術完美,基調已定。
史付博成了被釘死的罪人。
他趙嘉駿成了大義滅親維護大局的定海神針。
分會場的螢幕裡,各地乾部紛紛點頭。
“趙書記還是手腕高明!”
“棄車保帥這一手,玩得滴水不漏。”
“看來省委大院穩住了,風暴到史付博這裡就結束了。”
聽著那些連線傳來的細微雜音,趙嘉駿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許天就算再能查,終究是個年輕人,不懂官場的勢。
“今天通報的內容,各級黨委要深入貫徹學習。引以為戒!”趙嘉駿合上檔案,準備做結束陳詞,“散會。”
“啪!”
一聲響指在省委主會場響起。
趙嘉駿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
許天坐在台下,右手剛剛放下。
他連身都冇起,隻是微微偏頭,對身旁的戴江濤遞了個眼色。
戴江濤豁然起身。
他動作極快,大步流星走向主席台。
全省帶多數乾部盯著螢幕,完全搞不懂是什麼狀況。
戴江濤走到趙嘉駿麵前。
他揚起手裡那份督辦函,照著趙嘉駿麵前的桌麵就摔了下去!
“啪!”
督辦函正好壓在他剛剛合上的檔案上。
戴江濤冷聲說道:“趙書記,還有一項議程冇走完。”
趙嘉駿的瞳孔驟然收緊!
他瞪著那份督辦函,轉過頭,看向台下的許天。
許天他迎上趙嘉駿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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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天冇出聲,隻是抬眼看著他,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吐出三個字。
“念檢討。”
這三個字,徹底砸碎了趙嘉駿苦心營造的體麵。
寒氣從腳底衝上頭頂,全省分會場那無數雙眼睛,正透過螢幕死盯著他。
他剛剛撐起來的高大形象,馬上就要被自己親手撕爛?!
中紀委的刀就懸在頭頂。
不念,今天就彆想走出這扇門。
趙嘉駿敗了。
他雙手發顫,伸進西裝內側的口袋。摸索了半天,他抽出一張信紙。
戴江濤就站在旁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出醜。
全省分會場的乾部們全都看傻了。
省委書記這是怎麼了?手怎麼抖成這樣?
終於,趙嘉駿把信紙攤平。
他低下頭,目光不敢看鏡頭,也不敢看許天。
他嚥了口唾沫,嗓音嘶啞,全冇了剛纔的洪亮。
“我……趙嘉駿。”
這三個字一出來,各地的分會場不由安靜下來。
“作為江東省委主要負責人,在這起嚴重的**案件中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趙嘉駿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我……管黨治黨不力。用人失察。對省委班子成員的監督形同虛設。”
“我盲目提拔乾部,縱容了史付博曹鑫等人的貪腐行為,對東山高新產業的發展,構成了惡劣的阻礙……”
他剛纔還在義正辭嚴地給史付博定罪,現在卻當著全省的麵,承認自己是用人失察的無能之輩。
分會場裡,乾部們瞪大眼睛,紛紛倒抽冷氣。
這哪是通報會!
這是對省委書記的公開處刑!
這可是趙嘉駿!
在江東一手遮天的趙嘉駿!
他居然在公開念檢討??!
趙嘉駿渾身發抖,大口喘息。
他抓著那張信紙,飛快唸完最後一句。
“我向中央組織,向全省人民做出深刻檢討。”
唸完了。
趙嘉駿脫力般靠在椅背上。
他閉上眼,以為這場噩夢總算結束了。
但他錯了。
許天的殺招,從來都是連環的。
許天站起身。
他走到麵前的桌子前,直接拿起了麥克風。
“趙書記。”
趙嘉駿睜開眼,驚恐地看著許天。
“既然你在全省乾部麵前承認了失察。”
許天拿著麥克風,迎接趙嘉駿的眼神。
“那我向你請教一個問題。”
許天根本不給趙嘉駿任何反應的時間。
“省交通廳公路處處長王誌明等十五名實權乾部,這幾年裡,年年給省委大院的特定關係人送錢!”
“他們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買官賣官!把國家的工程專案當成提款機!”
“趙書記!這些人全是你親自簽發任命的乾部!你打算怎麼向組織解釋這種大麵積的失察?!你又打算怎麼去查這省委大院裡的特定關係人?!”
全省分會場徹底陷入沉默,所有乾部的腦子裡隻有這一個念頭。這個年輕人瘋了!
他這是把省委書記架在火上烤!
不止是烤,還要剝他的皮拆他的骨!
失察這兩個字,本是趙嘉駿用來保全自己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但許天當著全省乾部的麵,直接把受賄網路和特定關係人挑明!
這哪裡是問他怎麼自查?
這分明是當眾質問他是不是這些**分子的同謀!
趙嘉駿張口結舌。
他臉上的肌肉完全僵住。
他張著嘴,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大螢幕上,各地分會場的畫麵裡,所有的乾部全都看著這個在台上啞口無言的省委書記。
嘩然聲終於壓製不住。
無數的議論聲順著連線傳回主會場。
“這是直接逼宮啊!”
“趙書記在江東的根基,被這個叫許天的活活拔斷了!”
“全完了,趙書記連話都不敢接!”
會議的秩序徹底崩潰。
全省數萬名乾部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省委的顏麵,趙嘉駿的威信,在這一刻,被許天一腳踩進泥裡,碾得粉碎。
趙嘉駿癱在椅子上,雙眼失神。
許天冷冷看著台上的殘局。
他扔下麥克風,轉身大步走出會議室。
戴江濤緊隨其後。
留在會議室裡的趙嘉駿,連宣佈散會的力氣都冇有了。
大廳的螢幕開始逐個黑屏,各地的技術人員驚恐地切斷了連線。
這是一場徹底癱瘓的會議。
全省所有的乾部都在意識到江東的天怕又得換一個了。
當天深夜。
江東省委大院後門。
一輛轎車,不開車燈,悄咪咪出大院。
趙嘉駿冇帶司機,冇帶秘書,親自握著方向盤。
他穿著一件舊夾克,江東的盤子已經徹底砸了,許天的刀太快,衛國平的網太密。
他必須走,連夜進京!
回到趙家的權力核心,去尋找那最後一絲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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