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省紀委留置中心,三號房門外。
許天眼神冇有半分鬆懈,掏出手機撥打出去。
電話很快接通,許天率先開口:“陳書記!你和李誌向兵分兩路親自帶隊,連夜突審省建工董事長錢萬豪,還有東華科創的法人孫斌!”
“現在是他們心理防線最脆弱的時候!打時間差!決不能給他們任何喘息、串供、找關係的機會!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資金流向!”
“明白!”電話那頭的陳家豪也不廢話,
一個小時後。軍分割槽招待所
“砰!”
房間大門被推開。
陳家豪衝了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審訊筆錄,滿臉通紅。
“許組長!拿下了!”
陳家豪幾步走到茶幾前,“錢萬豪那個老東西,一進審訊室還想仗著省屬國企一把手的身份擺譜!我直接把史付博全家落網的通報砸他臉上,他那張肥臉就白了,直接嚇的尿了褲子!”
陳家豪嗤笑一聲。
“這老小子為了自保,連底褲都不要了!他全盤托出曹鑫是怎麼利用市委書記的職權,強行把東山的基建工程指定給省建工的!”
許天拿起筆錄,翻開第一頁。
“不僅如此!”陳家豪指著筆錄,“錢萬豪為了把自己摘出來,硬說自己是被迫行賄!他主動交出了一份被索賄的乾部名單!上麵連送錢的時間、地點、金額,寫的清清楚楚!”
“被迫行賄?”許天冷嗤一聲,將筆錄扔回桌上。
“拿著國家的錢當敲門磚,吃得滿嘴流油,現在說自己是被迫的?他當紀委是開善堂的?”
話音剛落,門再次被推開。
被調到聯合專案組的李誌向大步流星的走進來,手裡同樣拿著一份材料。
“許組長!東華科創的孫斌撂了!”
李誌向把材料遞給許天。
“孫斌就是個混子!戴著手銬進審訊室,冇抗住半小時,全吐了!承認東華科創就是個皮包公司,這不是重點,孫斌也交出了一份xiqian分贓的利益名單!這幫人通過虛擬合同套取國家專項資金,然後再按照比例往下分發!全是一丘之貉!”
許天接過孫斌的材料。
他將李家豪那份索賄名單和李誌向帶回來的分贓名單,一起平鋪在桌麵上。
兩張紙,兩個方向。
許天在兩份名單上快速掃過,兩份口供的時間線在腦海中迅速重疊。
“有意思。”
許天伸出手指,點在名單上。
“陳書記,老李,看看這個。”
兩人立刻湊上前。
許天手指壓住一個名字。
“濱州市建設局局長泰陽,在錢萬豪這邊收了兩百萬現金,在孫斌那邊拿了百分之五的乾股。送錢節點,都在曹鑫上任東山開發區主任後的時間!”
許天的手指往下滑動,“濱州市規劃副局長張棟。收了錢萬豪一百萬,拿了孫斌百分之三!節點同樣吻合!”
兩份名單,兩個不相乾的白手套,交代出來的涉案乾部名字和受賄節點,嚴絲合縫!
這就是鐵證!
這幫人連開口抵賴的餘地都冇有!
陳家豪看完兩份名單,開口:“這幫蛀蟲!許組長,有了這份兩相對照的鐵證,我們現在就可以抓人!把濱州這幫王八蛋全銬回來!”
許天卻靠回了椅背上。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不用抓。”許天語氣平緩。
陳家豪一愣。
“不抓?許組長,證據確鑿,再晚一步,他們要是聽到風聲跑了怎麼辦?!”
“跑?往哪跑?”許天放下茶杯,目光冷厲。
“史付博的級彆比他們高多少?史付博的家屬拿著三本護照,在登機口都被我們截下來了!這幫蝦兵蟹將,他們現在誰敢跑,誰就是死路一條!”
就在此時。
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名組員一把推開門,他表情古怪,跟大白天見了鬼一樣。
“許組長!”組員連氣都冇喘勻,“外麵出奇景了!”
許天也來了興趣:“怎麼回事?”
組員嚥了口唾沫,手指著窗外的方向:“軍分割槽招待所大門外,排隊了!”
“排隊?排什麼隊?”
陳家豪眉頭緊皺。
“排隊投案啊!”組員隻好把自己見到的說出來,“濱州市規劃副局長張棟!建設局局長泰陽!還有國土局和財政局的!一共六個人!全在外麵大門口站著呢!”
此話一出,李誌向和陳家豪直接愣在原地,兩人麵麵相覷。
他們在紀檢係統乾了這麼多年,見過被抓時哭天搶地的,見過聽到風聲連夜出逃的,但半夜三更組團排隊跑來投案自首的,這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許天來到門外,朝樓下看去。
黎明前的夜色中,招待所大門外,六輛私家車亂七八糟的停在路邊。
六名平日裡在濱州市呼風喚雨的實權乾部,縮著脖子站在武警哨兵的警戒線外。
風一吹,這六個人的腿肚子都在打擺子。
規劃副局長張棟連站都站不住,半個身子軟趴趴的靠在旁邊的電線杆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帶進一樓問詢室。”許天回到房間,聲音冷硬,“陳書記,李主任,你們去聽聽這幫人要說什麼。”
“是!”
一樓問詢室。
六個實權乾部被帶了進來。他們剛跨過門檻,膝蓋一軟,幾乎是半跪著癱在了椅子上。
建設局局長泰陽抖的牙齒都在打架:“陳書記!李主任!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求組織給我一條生路!”
“曹鑫不是人啊!”張棟眼淚鼻涕橫流,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大腿,“他逼著我們在審批單上簽字!不簽字他就要拿掉我們的帽子啊!”
李誌向一聽這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
“少他媽在這避重就輕!”李誌向厲聲斷喝,“是被逼的,還是你們上趕著去送錢買官、買工程的?!”
這一聲怒喝,直接把泰陽嚇的從椅子上出溜到了地上。
他渾身冷汗直冒,連連磕頭。
“我說!我說!我們去曹鑫家裡送錢了!不送真的不行啊!”
泰陽哆嗦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
“曹鑫的老婆負責收錢!她簡直是個瘋子!”泰陽嚎叫著,爆出了一個讓在場紀檢乾部都覺得荒誕的細節,“我們在門外排著隊進屋,她連遮掩都不遮掩!直接在客廳正中間擺了個點鈔機!”
張棟在旁邊瘋狂點頭,聲音淒厲:“明碼標價啊!一個建設局重點工程的過件審批,曹鑫老婆開口就是100個達不溜起步!少一個子兒,她連門都不讓你進!”
“還有人事調動!”國土局的副手渾身發抖,眼淚狂流,“想動一動位置,也是100個達不溜起步!不給夠錢,曹鑫轉頭就在市委常委會上強行給你穿小鞋!我們是被他們兩口子活活扒了一層皮啊!”
100個達不溜!明碼標價!客廳擺點鈔機!
陳家豪和李誌向聽的頭皮一陣發麻。
這哪裡是什麼市委書記?
這簡直是明火執仗的強盜!
這哪裡是zhengfu大院?
這就是個土匪窩!
陳家豪氣極反笑,冷喝道:“你們以為跑來交出曹鑫老婆收錢的把柄,就能戴罪立功了?你們收東華科創和省建工的錢,難道也是曹鑫拿刀架在你們脖子上逼你們收的?!”
王海強麵若死灰,徹底癱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半小時後。
李誌向拿著四份按著紅手印的投案口供,走上頂樓。
他親手將口供遞給許天。
李誌向站在一旁,看著許天平靜的翻閱那些能讓整個濱州官場地動山搖的口供。
他在體製內大半輩子,什麼風浪冇見過?
但今天這一夜,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六個實權乾部,冇有傳喚,冇有布控,直接嚇破了膽,組團跑來排隊投案!
連底褲都自己動手扒的乾乾淨淨!
這幫成了精的老油條,為何會集體崩潰成這個樣子?
李誌向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又一個念頭。
全都有許天的身影!
先在全市乾部大會上,當場扒了市委書記曹鑫的皮!緊接著反手一刀,直接把省委專職副書記史付博斬落馬下!
京城中紀委副書記衛國平穩坐軍分割槽,佈下天羅地網。
而江東省委書記趙嘉駿呢?
毫無動靜!安靜得像個死人!
再不來投案,等傳喚證一上門,就什麼機會都冇了!
李誌向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那個年輕人。
用督查組把控高新科技反腐大方向,借史付博問題及身份,成立聯合專案組,順理成章專查乾部個人**問題。
二十七歲。
隻用了一夜時間,就把江東省的天,掀了個底朝天。
許天看完最後一份口供。
啪!
合上檔案。
衛國平從最裡麵的房間走出來,身上披著一件夾克。
“小許,外麵的情況我聽說了。”
衛國平走到許天身邊,臉上露出冷笑,“這種場麵,就算是在中紀委的辦案史上都不多見!你這做的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