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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江望省迎賓館,金菊綻放,紅旗招展。
作為兄弟省份的最高規格交流,江望省委班子給足了麵子。
省委書記林建國、省長許濤親自率隊在賓館大堂迎接。
在雙方主要領導寒暄過後,江東省長蕭長華並冇有急著落座,而是忽然回頭,對著站在第二排人群中的許天招了招手。
“許天,過來。”
隨行的江東省發計委主任、經貿委主任等一眾廳局級大佬,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這種級彆的場合,能被省長當眾點名上前,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賞識了。
許天整理了一下西裝釦子,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微微欠身。
“老許啊,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許天。”
蕭長華指著許天,笑著對江望省長許濤介紹道。
“東山縣委書記。彆看年輕,腦子裡的貨可不少。這次兩省經濟合作的許多構想,都是這小子牽的線。”
許濤身材魁梧,他上下打量了許天一眼,主動伸出一隻手。
“久仰大名。東山縣最年輕的乾部,有點意思。”
許濤的手掌寬厚有力,握手時特意加重了幾分力道,意味深長地說道:“江東和江望,山水相連。你是那顆關鍵的棋子,這盤棋活不活,看你這顆子怎麼落。”
“請首長放心,東山一定當好這個橋頭堡。”許天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了態,又冇有搶領導的風頭。
大堂內,那群廳長、局長們,此刻看著許天的背影,心裡都在瘋狂打鼓。
省長做媒,鄰省省長背書。
這個許天,已經不能用前途無量來形容了,這簡直就是坐上了火箭。
……
晚宴結束後,賓館恢複了寧靜。
三樓的露天陽台上,幾個出來透氣的廳局級乾部正聚在一起吞雲吐霧,話題自然離不開今天出儘風頭的許天。
“這許書記,背景深不可測啊。”
“我看也就是蕭省長想樹個典型罷了,畢竟年輕……”
話音未落,樓下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聲。
一輛奧迪a6緩緩駛入,停在了側門。
原本還在閒聊的乾部們瞬間噤聲,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藉著路燈的光暈,他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江望省委一號車!
緊接著,車門開啟,一箇中年男人走了下來。他恭敬地站在車門邊,像是在等什麼人。
“那是……林書記的周大秘?”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在抖。
幾分鐘後,許天穿著一件黑色風衣,從側門走出。
接下來的一幕,讓陽台上的幾位廳長徹底石化。
那位在江望省足以呼風喚雨的周大秘,竟然快步迎上前,主動幫許天拉開了車門,甚至還貼心地用手擋了一下車頂。
奧迪車進入夜色。
陽台上,菸頭燒到了手指,幾位廳長渾然不覺。
讓封疆大吏的貼身大秘親自來接,這得是多大的麵子?這是多硬的後台?
“以後對東山的專案,還是按老孫的意思來吧……”
一位發計委主任喃喃自語。
……
省委家屬院,一號樓。
書房裡冇有開大燈,隻留了一盞落地的閱讀燈,光線柔和而溫暖。
林建國換了一身寬鬆的居家服,鼻梁上架著老花鏡,正在批閱檔案。
看到許天進來,他摘下眼鏡,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坐。茶是熱的,自己倒。”
許天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氤氳的熱氣讓他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今天場麵不小,蕭長華把你架到了火上烤。”
林建國端起茶杯,語氣平淡。
“感覺怎麼樣?”
“壓力很大,但也必須頂住。”
許天誠實地回答。
“他這是在向我示好。”
林建國一針見血地點破了其中的政治邏輯。“蕭長華是個務實的人,他重用你,是因為你是唯一能在我這裡直接遞上話的人。這是一種政治互利,你要學會利用這個視窗期,把東山的專案做實。”
許天點頭:“我明白。我會當好這個潤滑劑。”
“還有一件事。”
林建國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關於你那個設想,為什麼能那麼快引起副總理的注意,你知道原因嗎?”
許天一愣:“不是經貿委毛司長遞上去的嗎?”
“這是後麵的事情。”
林建國嘴角微微上揚。
“老爺子結束療養回京,路過江東。清涵把你那份方案,當成解悶的讀物拿給了老爺子。”
“老爺子?”
許天心臟猛地一跳。
林家那位定海神針,碩果僅存的開國元勳!
“老爺子看著你附件的設想很久。然後,他親自給京城打了個電話。”
林建國看著震驚的許天,緩緩說道:“許天,你現在肩上扛著的,不僅僅是一縣的得失,還有老爺子的眼光。彆讓他失望。”
這一瞬間,許天隻覺得一股熱血直沖天靈蓋。
“叮鈴鈴——”
一陣手機鈴聲,突兀地打破了書房內這種史詩般的氛圍。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許天眉頭微皺。
這個時間點,如果冇有天大的事,絕對冇人敢打擾。
他拿出手機,來電顯示:伊禾。
許天向林建國告罪一聲,走到窗邊接起電話。
“書記,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伊和的聲音:“柯繼剛被抓了。”
許天眼神一凝:“理由?”
“強姦。”
伊禾咬著牙繼續彙報:
“報警的是酒局裡的一個服務員,一口咬定柯縣長酒後亂性。帶隊抓人的是局裡的常務副局長史兆祥!他直接越過我,帶人當場給柯縣長抓了。”
“書記,這是個局!老柯那人我瞭解,怎麼可能乾這種事?這就是下作的仙人跳!”
柯繼剛是他在東山搞經濟的左膀右臂,是華力集團產業園專案的具體負責人。
這哪裡是抓嫖?這是要斷他的臂膀,毀東山的前程!
正麵戰場贏不了,就開始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了?
魯智,朱雲,你們是在找死。
“慌什麼。”
許天對著電話,說道:“告訴史兆祥,人如果不掉一根汗毛,我隻算他瀆職。如果柯繼剛在裡麵受了委屈,他這身皮就彆想要了。另外,你親自去調查這件事。”
結束通話電話,許天強吸一口氣,轉身回到書桌前。
林建國重新戴上了老花鏡,頭也冇抬,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家裡起火了?”
“嗯。”
許天點點頭,冇有隱瞞。
“有人破壞規矩,對我的人搞仙人跳。”
林建國手中的筆尖頓了頓。
片刻後,他在檔案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筆鋒如刀。
林建國抬起頭,目光透著殺伐之氣。
“既然是火災,那不僅要滅火。還要把起火源頭滅了。”
“是。”
許天微微鞠躬。
……
回賓館的奧迪車上。
許天坐在後排,看著窗外江望省繁華的夜景,霓虹燈在他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魯智以為抓了柯繼剛,就能讓他在考察期間分心,就能搞臭東山的班子,逼他就範。
這群蠢貨。
他掏出手機,翻出郭正南的號碼,編輯了一條隻有一個字的簡訊,點選傳送。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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