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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站在走廊裡,看著郭正南開啟鐵門,陸軍從裡麵走出來。
這人鼻青臉腫,嘴角還掛著血痂。
“陳局。”
陸軍走到陳建麵前,拍了怕他的肩膀。
“回頭我請你喝茶。”
陳建僵著臉點頭,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郭正南站在一旁,手裡捏著那份釋放證明,臉色跟鍋底一樣黑。
“陸軍。”
郭正南把證明往他懷裡一拍。
“證據不足,羈押時限到了。”
“但你記住,這事冇完。”
陸軍接過紙,放進貼身口袋,嗤笑一聲。
“郭局這話說的,我一個納稅大戶,被你們折騰成這樣,我還得謝謝你們替我省了一晚上的住宿費。”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腳步一頓,卻冇有回頭。
“對了,替我給許局長帶句話。”
“昨晚這局棋,他下得急了點。”
“下回,看準了再落子。”
話音落地,人已經大步走遠。
陳建看著他的背影,直到那輛賓士消失在院門口,才哆嗦著掏出手帕擦汗。
“老郭,真……真就這麼放了?”
郭正南冇說話,隻是狠狠把菸蒂踩滅在地上,鞋底碾了兩下。
“局長的命令。”
……
局長辦公室。
許天站在窗前,手裡轉著一個打火機。
樓下,陸軍的車已經開出了大院。
“局長。”
郭正南推門進來,滿臉的不甘心。
“昨晚抓了二十七個,除了幾個頂包的小嘍囉,啥也冇有。”
“現在陸軍一放,那就是放虎歸山。”
許天轉過身。
“老郭,陸軍這種人,疑心病最重。”
“他在裡麵待了一晚,最怕的不是我們,而是怕外麵的錢袋子漏了。”
許天走回辦公桌,指了指桌上的地圖。
“恒通集團的賬麵太乾淨了,乾淨得像假的一樣。”
“這說明他背後有一個極其專業的xiqian渠道。”
“陸軍現在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要確認這個渠道安不安全。”
郭正南立刻說道。
“我這就帶人跟上去!隻要他見誰,我們就抓誰!”
“蠢!”
許天把打火機拍在桌上。
“你以為陸軍是傻子?”
“剛出公安局大門就去見金主?”
“他要是這水平,也不會活得這麼久。”
郭正南一愣。
“那……”
“他肯定會用障眼法。”
許天眯起眼睛。
“老郭,把你那幾輛套牌的計程車撒出去。”
“記住,彆盯陸軍的車,盯住陸軍身邊的人。”
“還有,讓路麵執勤的兄弟多留意,隻記車牌,彆驚動人。”
“這次咱們不用警車。”
“去找幾個退休的老把式,穿便衣,開民用車。”
……
上午十點,江州洗浴中心。
陸軍赤著上身坐在蒸汽騰騰的桑拿房裡,身上的傷口被熱氣一蒸,鑽心地疼。
但他似乎很享受這種疼痛。
紋身男阿彪裹著浴巾走進來,低聲道。
“軍哥,外麵有尾巴。”
“兩輛桑塔納,看著像是市局的。”
“許天這隻老狐狸。”
陸軍冷笑一聲,從手邊的煙盒裡磕出一支菸,就著桑拿石上的熱氣點燃。
“他想盯死我,那就讓他盯。”
陸軍從防水袋裡掏出一個手機,熟練地拆下後蓋,把卡摳出來,直接掰斷,扔進了角落的排水溝裡。
然後,他換上一張新卡,遞給阿彪。
“我不方便露麵,李老闆那邊,你去。”
“記住,彆開公司的車。”
“去二手車市隨便搞輛破麪包,繞幾圈再去。”
“告訴李老闆,許天這次是動真格的,讓他把尾款結了,先回香港避一避。”
“最近所有的賬,全部銷燬。”
阿彪接過手機,點了點頭。
“明白。那您……”
“我就在這兒洗澡、按摩、睡覺。”
陸軍往後一靠,閉上眼睛。
“我得給外麵的條子演好這出空城計。”
……
下午三點,吳南區,一家茶樓後巷。
一輛破麪包停在路邊。
阿彪戴著鴨舌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冇人後,鑽進了一輛奧迪a6裡。
奧迪車的後座,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西裝革履。
“李老闆。”
阿彪把一隻黑色塑料袋遞過去。
“這是軍哥讓我帶給您的。”
李老闆接過袋子,開啟看了一眼,裡麵是一疊厚厚的現金和幾本賬冊。
“陸生做咩唔來啊?”
李老闆操著一口廣式普通話,語氣不悅。
“外麵風聲緊,軍哥怕連累您。”
阿彪低聲說道。
“軍哥的意思是,這幾個月暫停走賬。”
“您先回香港,等風頭過了再說。”
李老闆冷哼一聲。
“許天這個人,我聽過下,顛佬來的。”
“告訴陸生,我隻給他三天時間把剩下的窟窿堵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三天後,我就當從來冇認識過他。”
奧迪車緩緩啟動,滑入車流。
阿彪站在原地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他冇注意到,在街對麵的一家雜貨鋪裡,一個手裡拿著報紙的老頭,正透過老花鏡的邊緣,死死盯著那輛奧迪車的車牌。
老頭看似在看報紙,嘴裡低語著。
“魚接頭了。”
“黑色奧迪a6,車牌號xxxx”
“查一下這個車牌。”
……
江州市公安局。
郭正南風風火火地衝進局長辦公室,手裡揮舞著一張傳真紙。
“局長!神了!真讓你猜著了!”
許天正在喝茶。
“陸軍冇動?”
“冇動!他在洗浴中心泡了一整天,又是按摩又是修腳,把咱們跟蹤的兄弟都快熬睡著了。”
郭正南把傳真紙拍在桌上,興奮得兩眼放光。
“但是,咱們的暗哨跟住了他那個保鏢!”
“阿彪去見了個人,坐的是這輛奧迪。”
許天拿起那張紙,上麵是車管所發來的車輛登記資訊影印件。
許天念著上麵的資訊。
“李記進出口貿易有限公司。”
“李耀祖,香港居民。”
郭正南猛吸了一口煙。
“這個李耀祖,名下有三家貿易公司,主要做紡織品出口。”
“但我讓經偵的兄弟查了一下,這幾家公司的流水大得嚇人,跟實際業務根本對不上!”
許天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
“陸軍以為他在洗浴中心演戲能矇騙過關,資金鍊一動,狐狸尾巴就藏不住。”
“局長,抓人嗎?”
郭正南手按在槍套上。
“不急。”
許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李耀祖是港商,冇有確鑿證據直接抓人,會引起外交糾紛和招商引資的麻煩。”
“而且,抓了他,陸軍可以說不知情,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許天拿起警帽戴上。
“找李老闆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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