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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審訊室。
寸頭癱在鐵椅子上,額頭上全是汗。
他叫王剛,是陸軍手下的打手頭目,負責處理那些不聽話的人。
許天坐在他對麵,桌上擺著一摞照片。
第一張是趙秀娥兒子被碾成肉泥的事故現場。
第二張是趙秀娥跪在工地上,滿臉是泥,雙手在地上扒拉著什麼。
“你知道她在找什麼嗎?”
許天把第二張照片推到王剛眼前。
“她在找她兒子的骨灰。”
“但是找不到了,被你們揚了。”
王剛咬著牙,不說話。
“王剛。”
許天靠在椅背上。
“你今年多大?”
“三十二。”
“有孩子嗎?”
王剛身子抖了一下。
“有……有個女兒,五歲。”
“五歲。”
許天點點頭。
“那你應該能想象,如果有一天,你女兒被人碾成肉泥,你把她火化了,埋進土裡。”
“結果第二天,墳被人刨了,骨灰被人揚了。”
“你會怎麼樣?”
王剛臉色慘白。
“彆說了……”
“我偏要說。”
許天身子前傾,每個字都像刀子。
“你會瘋。”
“你會拿刀去找那些人拚命。”
“但趙秀娥冇有,因為她連刀都拿不動了。”
“她隻想死。”
“跳進江裡,跟她兒子團圓。”
王剛的手在發抖。
“我……我就是聽命令……”
“命令?”
許天打斷他。
“我現在也給你個命令。”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拍在桌上。
“這是逮捕令。”
“非法拘禁、故意傷害、尋釁滋事。”
“你這些罪名加起來,你說會判幾年?”
“你女兒五歲,等你出來。”
“你猜她還認不認你這個爹?”
王剛徹底崩了。
“彆……彆判我……”
“我說!我全說!”
他抹了把臉,聲音帶著哭腔。
“那司機……叫孫二毛,是個爛賭鬼。”
“陸總給了他五萬塊,讓他頂包。”
“至於真正是誰撞的,我真不知道,當時是事後陸軍親自和我說的。”
“不過,我知道孫二毛老婆現在在哪。”
許天眼睛一亮。
“她在哪?”
“吳南區……棚戶區……”
“她叫劉桂香。”
許天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照片。
“老郭!”
門被推開,郭正南探進頭。
“到!”
“帶兩個人,去吳南區棚戶區,把劉桂香接過來。”
“記住,保護好她。”
“是!”
郭正南轉身就走。
許天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王剛。
“好好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你女兒還等著你回家。”
門關上。
王剛趴在桌上,放聲大哭。
……
市委大院。
陸展博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電話,臉色鐵青。
“什麼?恒通大廈被封了?”
“二十七個人被抓?”
“陸軍也在裡麵?”
電話那頭傳來顫抖的聲音。
“陸書記……許天帶人衝進去……開了槍……”
“陸總……陸總被打了……”
啪。
陸展博把茶杯砸在地上。
“混賬!”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另一部電話。
“給我接江東日報社。”
“還有,聯絡市電視台。”
“我要讓全江州的人都知道,許天是個瘋子!”
……
淩晨三點。
市委招待所。
趙秀娥躺在床上,眼睛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沈璐和王麗坐在旁邊,一人一杯熱水,都冇喝。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王麗開啟門。
門外站著嚴俊宇。
他脫下了外套,隻穿著件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
“她怎麼樣?”
沈璐搖搖頭。
“不吃不喝,也不說話。”
“醫生看過了,說是心理創傷太嚴重。”
嚴俊宇走到床邊,蹲下身。
“大姐。”
“我叫嚴俊宇,是江州市政法委書記。”
“也是許天的戰友。”
趙秀娥的眼珠子動了一下。
“許天讓我來保護你。”
嚴俊宇繼續說道。
“他現在正在抓那些害你的人。”
“你放心,他們跑不掉。”
“一個都跑不掉。”
趙秀娥的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
嚴俊宇站起身,看向沈璐。
“你們也彆走了,就住這兒。”
“我在隔壁房間,有事隨時叫我。”
沈璐點點頭。
“嚴書記……許天他……”
“他冇事。”
嚴俊宇打斷她。
“就是得罪的人太多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包煙,點了一根。
“剛纔陸展博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讓我去市局,把許天給他帶過來。”
“說許天濫用職權,非法抓人,要開常委會擼他。”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沈璐臉色一變。
“那你……”
“我把電話掛了。”
嚴俊宇吐出一口煙。
“手機也關了。”
“我就在這守著,哪兒也不去。”
“他陸展博有本事,自己來抓我。”
王麗愣住了。
“嚴書記……這樣你會……”
“會怎麼樣?”
嚴俊宇彈了彈菸灰。
“我這個政法委書記,本來就有他一份功勞。”
“他在前麵衝鋒陷陣,我在後麵扛不住壓力,那我還算個人嗎?”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許天那小子,脾氣倔得跟驢一樣。”
“但他有一點好。”
“他敢為老百姓拚命。”
“就衝這一點,我就得保他。”
……
淩晨四點。
吳南區棚戶區。
郭正南帶著兩個刑警,敲開了麵前的門。
門開了條縫,露出一張憔悴的女人臉。
“你……你們是誰?”
“我們是公安局的。”
郭正南亮出證件。
“找劉桂香。”
女人身子一抖。
“我……我不認識……”
“彆怕。”
郭正南把聲音放柔和。
“我們是來保護你的。”
“孫二毛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現在需要你的證詞,把真凶抓起來。”
劉桂香眼眶一紅。
“你們……真的能抓住他們?”
“能。”
郭正南點頭。
“我們局長說了,一個都跑不掉。”
劉桂香哭了。
她轉身進屋,從床底下翻出一個鐵盒子。
“這是他們給二毛的錢。”
“還有……還有這個。”
她拿出一盤錄音帶。
“二毛臨走前,偷偷錄下了他們說的話。”
郭正南接過東西,手都在抖。
“劉大姐,你跟我們走。”
“去市局,做個筆錄。”
“有我們保護你,誰也動不了你。”
劉桂香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好。”
……
淩晨五點。
市局局長辦公室。
許天坐在椅子上,麵前擺著劉桂香的證詞和那盤錄音帶。
他把錄音機開啟。
哢嚓。
磁帶轉動。
裡麵傳來一個粗啞的聲音。
“孫二毛,這五萬塊你拿著。”
“進去好好待著,出來之後,陸總還有重謝。”
“要是敢亂說話……”
“你老婆孩子,都在江州。”
“你懂的。”
緊接著是孫二毛的哭聲。
“我……我不敢說……”
“我保證……”
許天按下停止鍵。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郭正南推門進來。
“局長,那孫二毛連自己替誰頂包都不知道。”
“還有陸展博聯絡了江東日報和市電視台。”
“他們準備今天早上發新聞,說你濫用職權,非法抓人。”
許天睜開眼睛。
“讓他們發。”
“啊?”
郭正南愣住了。
“局長,這……這不是給咱們潑臟水嗎?”
許天站起身,走到窗前。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老郭,到時間就把陸軍放了。”
郭正南一愣。
“許局,現在正是攻堅時刻,把他放了,加上媒體的言論,會對我們更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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