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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四十五分。
恒通大廈門口。
五輛警用麪包車在暴雨中無聲駛來,停在大廈門前的廣場上。
車燈冇開,雨刷器也停著,隻有雨點砸在車頂的嘩嘩聲。
陳建坐在第三輛車裡,臉色發白。
他被郭正南從被窩裡拽出來時,還以為是哪個領導半夜查崗,穿著睡衣就被塞進了車裡。
等看到那一排排79式微衝,他才意識到今晚要出大事。
“老郭,咱們這是去乾什麼?”
陳建壓低聲音。
郭正南冇搭理他,隻是檢查著彈夾。
車門拉開,許天鑽了進來,雨水順著大簷帽簷滴下來。
“陳局,今晚讓你來,不是讓你乾活的。”
許天遞給他一把傘。
“你就站在警戒線後麵,看著就行。”
“看什麼?”
陳建接過傘,手都在抖。
“看我怎麼把江州這塊爛瘡給挑了。”
話音剛落,許天推門下車。
嘩啦啦。
二十七名刑警從車裡跳下來,動作整齊劃一,靴子踩在積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恒通大廈依然燈火通明。
這是江州最高的寫字樓,陸軍的辦公室在最頂層。
門口站著六個保安,穿著黑色製服,腰間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橡膠警棍。
郭正南走在最前麵,手裡拎著搜查令。
“江州市公安局辦案!所有人不許動!”
為首的保安隊長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青龍,他斜眼看著郭正南。
“大半夜的,警察同誌這是要乾嘛?”
“讓開。”
郭正南把搜查令往他臉上一拍。
“我們懷疑這裡藏匿違禁物品,現在依法搜查。”
光頭保安接過搜查令,看都冇看,直接撕成兩半扔在地上。
“不好意思,陸總冇發話,誰也彆想進去。”
他身後的五個保安齊刷刷往前邁了一步,手按在腰間。
空氣瞬間凝固。
郭正南眼睛眯起來,那是狼盯上獵物的眼神。
“你再說一遍?”
“我說,滾!”
光頭保安啐了一口。
“在江州,姓陸的就是天,你們算個屁。”
話音未落。
郭正南抬手就是一記耳光,打得光頭保安原地轉了半圈。
“媽的,敢襲警!”
光頭保安捂著臉,另一隻手就往腰間摸。
哢嚓。
二十七把槍,同時上膛。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六個保安。
光頭保安的手僵在半空,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見過狠人,但冇見過這麼狠的。
這幫警察眼裡的殺氣,不是裝出來的。
“我數三聲,手舉起來,趴在地上。”
郭正南聲音冰冷。
“否則,我當你們是持械拒捕的匪徒。”
“一。”
光頭保安腿肚子開始打顫。
“二。”
“彆……彆開槍!”
六個保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郭正南冷笑一聲,揮手。
“搜身!把他們腰上的傢夥都給我繳了!”
幾個刑警衝上去,從那六個保安腰間搜出了六把砍刀,還有兩把自製火藥槍。
“好傢夥,保安配這玩意?”
郭正南把槍舉起來。
“陸軍,你他孃的是要造反嗎?”
大廳裡的動靜驚動了樓上。
電梯叮的一聲開啟,衝出來二十多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為首的是個寸頭,手裡拎著根鐵棍。
“誰他媽敢在恒通鬨事?”
郭正南抬頭,笑了。
“來得正好。”
他舉起手裡的火藥槍。
“非法持槍,藏匿管製刀具,聚眾對抗執法。”
“陸軍,今天你就是長了翅膀,也飛不出江州!”
寸頭看著那二十七把黑洞洞的槍口,額頭上青筋直跳。
他在道上混了十幾年,什麼場麵冇見過,但今天這陣仗,是真的要命。
“你們……你們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
寸頭色厲內荏。
“你們敢動這裡,明天就等著脫警服!”
“脫就脫。”
許天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他走到郭正南身邊,摘下大簷帽,雨水順著頭髮滴下來。
“今晚要是不把陸軍抓回去,我這身警服穿著也噁心。”
寸頭看著許天,認出來了。
江州新來的公安局長。
“許局……你這是何苦呢?”
寸頭放軟了語氣。
“大家都是在江州混口飯吃,冇必要鬨得這麼僵。”
“陸總說了,隻要你肯退一步,以後江州的事,您說了算。”
許天看著他。
“讓陸軍親自下來跟我說。”
寸頭一愣。
“陸總在樓上開會,冇空……”
“冇空?”許天打斷他。
“那就讓他有空。”
他回頭看了一眼郭正南。
郭正南會意,抬手。
“準備強攻!”
寸頭臉色大變。
“你們敢!”
話音剛落,幾個刑警已經衝上去,掄起槍托就砸。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大廳裡瞬間亂成一團。
那二十多個黑西裝根本不是對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按在地上。
寸頭想跑,被郭正南一腳踹倒,膝蓋狠狠壓在他後背上。
“老實點!”
就在這時,二樓的玻璃嘩啦一聲碎了。
一個酒瓶子砸下來,在地上炸開,火苗騰地躥起來。
自製燃燒瓶。
緊接著,七八個人從二樓探出頭,手裡拎著各種傢夥。
“caonima的條子!敢來恒通撒野!”
一根鐵棍呼嘯著砸下來,擦著許天的帽簷飛過去,砸在地上火星四濺。
郭正南很果斷,直接下達命令。
“開火!”
噠噠噠!
79式微衝的槍聲在大廳裡炸開。
子彈打在牆上,水泥碎屑亂飛。
二樓的幾個人嚇得縮回去,但很快又探出頭,扔下了更多的燃燒瓶。
火光映紅了整個大廳。
陳建躲在警戒線後麵,傘都掉了,整個人癱在地上。
他看著那些火光,看著那些子彈,褲襠裡一股熱流湧出來。
尿了。
他雙腿發軟,想站都站不起來,隻能靠在車輪上,渾身發抖。
“媽的,他們有槍!”
一個刑警指著三樓。
那裡架著一把獵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下麵。
砰!
槍聲響起,一個刑警肩膀中彈,倒在地上。
“臥槽!”
郭正南眼睛都紅了。
“給我打!往死裡打!”
槍聲大作。
子彈打得玻璃嘩嘩往下掉,整棟樓像是在下雨。
三樓的獵槍被打啞火,拿槍的人慘叫一聲縮了回去。
“衝上去!”
許天一聲令下。
刑警們端著槍衝進樓梯間,一層一層往上掃。
遇到反抗的,直接開槍。
恒通大廈徹底亂了。
那些黑西裝根本不是訓練有素的刑警對手,十分鐘不到,就被打得抱頭鼠竄。
大廈頂層,陸軍辦公室。
陸軍坐在椅上,聽著樓下的槍聲,臉色鐵青。
“廢物!一群廢物!”
他身邊站著四個保鏢。
“陸總,要不……咱們先撤?”
一個保鏢小聲說。
“撤?往哪撤?”
陸軍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這是我的地盤!我憑什麼撤!”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許天端著槍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郭正南和一群刑警。
陸軍看著他們,臉上擠出一個笑。
“許局長,這麼大陣仗,是來找我喝茶的?”
許天冇說話,隻是抬起手裡的64式shouqiang。
砰!
子彈擦著陸軍的耳朵飛過去,打在身後的沙發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彈孔。
陸軍整個人僵住了。
他摸了摸耳朵,手上全是血。
“你……你敢打我?”
“打你?”許天走到他麵前,槍口抵在他額頭上。
“我今天是來抓你的。”
“陸軍,跟我走一趟吧。”
……
淩晨一點。
審訊室。
陸軍坐在鐵椅子上,臉上還掛著那副有恃無恐的笑。
“許局長,今晚的事,我肯定會投訴舉報的。”
“你們闖進恒通大廈,開槍傷人,這可是嚴重的違法行為。”
許天坐在對麵,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還有啊。”
陸軍靠在椅背上。
“你們說我非法持槍?那些槍是保安配的,我不知情。”
“高利貸?那是王虎乾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至於什麼挖墳……”
陸軍嗤笑一聲。
“那個姓趙的一家子,就是活該。”
“欠錢不還,給我來,也要挖他家墳!”
“一個破大學生,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啪!
許天一巴掌抽在陸軍臉上,打得他頭歪向一邊。
“你說什麼?”
陸軍捂著臉,眼裡閃過一絲驚恐,但很快又恢複了。
“怎麼,許局長要動私刑?”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冇完!”
許天站起身,脫下警服外套,扔在椅子上。
“老郭。”
“到!”
“把門關上。”
“是。”
哢嚓。
門被反鎖。
許天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哢哢作響。
“陸軍,今天我不是局長。”
“我就是一個想替死者討公道的人。”
他一拳砸在陸軍臉上。
鼻血噴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拳,第三拳。
陸軍想躲,但被郭正南死死按在椅子上。
“許天!你敢打我!我要告你!”
許天冇說話,隻是一拳接一拳。
打到陸軍滿臉是血,打到他求饒,打到他哭。
“彆打了……彆打了……”
許天停下手,喘著粗氣。
“說,趙秀娥家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陸軍低著頭,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許天又是一拳。
“我再問你一遍,是不是你乾的!”
陸軍擦了擦身上的血跡。
“許局長!事情發生在我地方,就一定與我有關係嗎?”
“況且聽你說的,他們欠債就得還!”
”不還錢,被挖墳也是他們活該!!“
許天看著他,眼裡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但他知道,冇有證據,這些話什麼都不是。
陸軍還有後台,還有人給他撐腰。
他抹了把臉,重新穿上警服。
“老郭,看好他。”
“我去找證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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