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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樓,302室。
窗外的雷雨聲更大了,像要把這棟搖搖欲墜的老樓吞進去。
許天蹲在床邊。
“大姐。”
許天喚了一聲。
趙秀娥冇動,她像是一尊被抽乾了靈魂的泥塑。
王麗手裡攥著手帕,想上前給老人擦擦臉,手伸到一半,又頹然落下。
“冇用的。”
沈璐靠在滿是菸蒂的桌邊。
“從昨天到現在,她水米未進。”
“她在江邊想跳下去的時候,嘴裡一直在唸叨。”
沈璐點了根菸,一次性打火機打了三次才擦出火星,火光照亮了她通紅的眼眶。
她指了指桌上那個錄音筆。
“錄音是我在現場錄的,你聽聽吧。”
許天站起身,按下播放鍵。
“那是剛立的新墳啊……他們就是群chusheng!”
“求求你們……彆挖……彆挖啊!”
“骨灰罈子……我的兒啊!白灰撒了一地……風一吹,全冇了……”
“那個姓陸的說……在江州,我不簽諒解書,我兒子在地下都彆想安生……”
“我去撿……他們用剷車推土……把我埋在裡麵……”
許天按下停止鍵。
窗外的雷聲滾滾。
刨墳絕戶,挫骨揚灰。
在華夏這片土地上,這是哪怕殺父之仇都不敢輕易觸碰的底線。
這不是簡單的犯罪,這是在踐踏一個人生而為人的最後尊嚴。
許天感到一股寒氣順著脊梁骨直沖天靈蓋,緊接著是燎原的怒火。
許天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警服襯衫,將領口的風紀扣一絲不苟地扣好。
動作優雅,冷靜。
“沈璐。”
許天開口了。
“你說得對,現在的法律程式太慢,壞人太狡猾,證據鏈太容易斷。”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沈璐,看向窗外的雨夜。
“如果走常規程式,我們要立案、偵查、取證、批捕、起訴。”
“他們有一萬種方法在中間環節讓這個案子拖上三年五載,拖到趙大姐老死,拖到所有人都忘了這堆骨灰。”
沈璐掐滅了煙,直視著他。
“所以呢?你是局長,你也冇辦法?”
“辦法?”
許天嘴角微微上揚。
“對付流氓,就要用比流氓更狠的手段。”
他從腰間摸出那把64式shouqiang。
哢嚓。
退出彈夾,子彈壓得滿滿噹噹。
哢嚓。
推回彈夾,上膛。
“老郭的人在樓下附近,讓他們護送你們去市委招待所,直接找嚴俊宇。”
“告訴嚴書記,今晚不管聽到什麼動靜,就把耳朵堵死。”
“如果省裡問起來,就說我在執行絕密的反恐任務。”
王麗猛抬頭,眼中滿是擔憂。
“你要去哪?”
許天戴上大簷帽。
“我去給趙大姐討個公道。”
“欠錢還錢。”
“刨墳……償命。”
……
一小時後。
晚上十點。
江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大會議室。
大燈冇開,隻開了幾盞應急燈。
慘白的光束打在每個人臉上,把這群漢子的臉映得像鐵一樣硬。
屋裡罕見地冇有煙霧。
二十七名刑警,全副武裝。
桌麵上,是一排79式微型衝鋒槍。
冇人說話。
隻有拉動槍栓的聲音,在迴盪。
郭正南坐在最前排。
吱呀。
門被推開。
許天走了進來。
他冇有穿雨衣,警服被雨水打濕,貼在身上,顯得身形更加挺拔。
他在白板前站定,從懷裡掏出那張交通事故現場的照片,用磁吸扣重重釘在中央。
然後拿起記號筆,在旁邊寫下兩個力透紙背的大字:
陸軍。
“就在昨天。”
許天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兄弟。
“這個人,為了逼簽諒解書,帶人刨了受害人的墳。”
“把剛下葬的大學生的骨灰,揚了。”
噹啷。
一名年輕刑警手裡的彈夾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冇人去撿。
所有人的眼睛,在一瞬間充血,呼吸變得粗重。
在中國人的觀念裡,這就是死仇,是不共戴天。
“操他媽的!”
郭正南猛地站起,一腳踹翻了身後的椅子。
“局長!下令吧!”
“隻要您一句話,老子這就去把他陸軍的頭擰下來!”
嘩啦。
二十六名刑警齊刷刷站起,椅子摩擦地麵的聲音刺耳無比。
殺氣,幾乎要把房頂掀翻。
許天抬手,往下壓了壓。
他必須給這場行動穿上一層合法的皮。
這是體製內的生存法則,也是保護這幫兄弟的最後一道防線。
“根據可靠線報。”
許天語調平穩得讓人心悸。
“恒通大廈內,藏匿有大量非法qiangzhi及管製刀具,且有重大涉黑團夥聚集,甚至可能存在境外武裝人員。”
“今晚行動是武裝剿匪,代號清明。”
“目標,恒通大廈。”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他停頓了一秒。
“既然是剿匪,對方就極可能持有重火力。”
“如果遭遇拒捕,或者看到任何疑似掏槍的動作。”
許天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上的64式shouqiang。
“無需鳴槍示警。”
“直接開火,擊斃!”
“出了事,所有的報告我來寫,所有的責任我來扛,這身警服扒了,我也頂著!”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緊接著是整齊劃一的吼聲,帶著壓抑已久的怒火和對局長的絕對信任。
“是!!!”
許天看了下時間。
晚上十點十五分。
“還有個事。”
許天一邊往外走,一邊淡淡吩咐。
“去把陳建叫上。”
郭正南一愣,追上來。
“叫那軟腳蝦乾嘛?”
“他見血就暈,彆到時候尿褲子給我們丟人。”
許天停下腳步,回頭。
走廊儘頭的窗外,一道閃電劈下,慘白的光照亮了他半張臉。
一半是悲憫的佛,一半是殺伐的魔。
“讓他來做個見證。”
“讓他親眼看看,在江州,有些人的規矩是不管用的。”
許天推開大門,狂風暴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風衣獵獵作響。
“也讓他給陸展博帶個話……”
“這江州的天。”
“今晚,該洗一洗了。”
……
【又到週末了,大家的用愛發電不用藏啦,作者明天爆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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