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蝽突擊隊的宿舍裡,氣氛有些沉悶。
隊員們剛結束了日常的十公裡越野。
韓宇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全體集合。」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
隊員們立刻站成一排。
「從今天開始,除了每日的十公裡武裝越野,其餘所有訓練任務暫停。」
眾人聞言,都有些詫異。 【記住本站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所有時間,用於自主學習。」
韓宇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學習最新的戰術理論,學習外語,學習任何你們認為有用的東西。」
「我不管你們學什麼,但腦子不能停下來。」
這命令有點奇怪。
突擊隊的日子,向來是被訓練和任務填滿的,什麼時候有過這麼大段的「自主學習」時間。
「還有。」
韓宇頓了頓。
「今明兩天,所有人,必須輪流去一趟心理乾預中心。」
「什麼?」
「心理乾預?」
隊伍裡起了小小的騷動。
機槍手「鐵壁」丁阿溯是個直腸子,忍不住開了口。
「隊長,我們沒病啊,去那兒幹嘛?」
「是啊隊長,我們好好的。」
「就是,又沒打敗仗,搞什麼心理乾預。」
隊員們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滿是抗拒。
韓宇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這是命令。」
三個字,,瞬間壓下了一切議論。
「鋼爪。」
「到!」
主突擊手顧衍立刻出列。
「你負責安排輪換順序,從你開始。」
「是!」
顧衍沒有絲毫猶豫,大聲應道。
儘管他心裡也犯嘀咕,但隊長的命令,必須執行。
韓宇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一句話,轉身離開了宿舍。
他一走,壓抑的氣氛瞬間炸開。
「搞什麼啊這是?」
爆破手「石筍」潘臨一屁股坐在床上,滿臉不解。
「隊長今天太奇怪了。」
副狙擊手「追影」宋臨也皺起了眉。
「我怎麼感覺……」
作為隊裡醫護兵的「鋼骨」何述,他猶豫著開口。
「隊長剛才的樣子,有點像在……交代後事。」
「交代後事?」
這個詞讓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一下。
「呸呸呸,鋼骨你別烏鴉嘴!」
「就是,隊長能有什麼事。」
話是這麼說,但不安的情緒已經在每個人心底蔓延開來。
他們都是跟著韓宇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兄弟。
對他的一舉一動都熟悉到了骨子裡。
今天韓宇的狀態,絕對不正常。
「他不會……是要走吧?」
不知道是誰,小聲地問了一句。
整個宿舍,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個問題,是所有人都不敢去想,卻又無法迴避的。
「不可能!」
顧衍的聲音斬釘截鐵。
「盲蝽突擊隊,隊長隻能是韓宇。」
他環視著眾人,眼神堅定。
「誰來都不行,我們隻認他一個。」
「沒錯,隻認隊長!」
「鋼爪說得對!」
「要走我們一起走!」
隊員們的情緒被點燃了。
顧衍抬手壓了壓。
「行了,都別嚷嚷了。」
「隊長的命令,先執行。」
他拿起紙筆,開始排班。
「心理乾預是吧?行,老子第一個去。」
「我倒要看看,那地方到底有什麼名堂。」
……
與此同時。
一輛掛著軍牌的越野車,正向華北軍區總部。
鄭雷坐在後座,麵沉如水。
他的膝蓋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一個小時後,車輛穩穩地停在了軍區司令部大樓前。
鄭雷沒有片刻耽擱,徑直走向了華北軍區權力核心的建築。
「陳副司令員在嗎?利刃特戰旅鄭雷,有緊急公務求見。」
這位華北軍區的二號人物,正看著一份檔案。
檔案的封麵上,印著「關於為『盲蝽突擊隊』申請集體一等功及個人功勳的請功報告」。
看到鄭雷進來,陳驍抬起頭。
「鄭雷啊,來得正好。」
他摘下眼鏡,指了指桌上的報告。
「我正在看你們旅報上來的材料。」
「好小子,你們這個盲蝽突擊隊,這次幹得漂亮啊。」
陳驍的語氣裡滿是讚許。
「放心,這個功勞,誰也搶不走,我親自給你們去軍委請功。」
鄭雷立正站好,卻沒有接話。
他的臉上反而愈發凝重。
陳驍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起來。
「怎麼了?」
「出事了?」
鄭雷深吸一口氣,從公文包裡取出了另一份檔案,雙手遞了過去。
「我……有一件十萬火急的事情,需要向您匯報。」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件事,和韓宇有關。」
陳驍的目光一凝,接過了檔案。
他沒有立刻開啟,而是看著鄭雷。
「說。」
鄭雷的嘴唇動了動,將韓宇坦白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從周秀雅的真實身份,到「野豹」的叛逃,再到那個石破天驚的「無間道」計劃。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聲音。
陳驍臉上的最後溫和也消失了。
他聽得很仔細,沒有打斷鄭雷的任何一句話。
直到鄭雷說完,他才緩緩地,將目光移向桌上那份請功報告。
報告上,韓宇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陳驍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整個辦公室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好幾度。
這件事的性質,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的軍事行動範疇。
牽扯到了境外最頂尖的僱傭兵集團,牽扯到了國家安全情報的最高層麵。
每一步,都必須慎之又慎。
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鄭雷站在那裡,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能感受到,從陳驍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無形的壓力。
許久,陳驍纔再次開口。
「他選擇向你坦白,而不是自己單幹。」
「這說明,他心裡裝著的,依然是這身軍裝,是這個國家。」
陳驍的目光,重新落回鄭雷的臉上。
「他的能力,我也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