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重情義的兵,不會壞到哪裡去。」
「他把自己的養母,把自己的前途,甚至把自己的命,都交到了我們手上。」
「這份信任,比任何保證都有分量。」
鄭雷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了許多。
他能聽出,司令員話裡的潛台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但是,信任不能代替事實。」
陳驍話鋒一轉,銳利的目光再次落在桌麵的檔案上。
「周秀雅的身份,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這件事,我會親自向司令員匯報,動用軍區最高階別的許可權進行覈查。」
「如果她是被脅迫的,身不由己,那她就是我們可以爭取的物件。」
「到那時……」
陳驍停頓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軍線電話,直接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喂,是我,陳驍。」
他的語氣變得不帶感情,冰冷而高效。
「啟動『壁虎』程式,目標周秀雅,籍貫……」
他一邊說著,一邊翻開了韓宇的資料。
「對,徹查她近二十年的所有社會關係、資金往來、出入境記錄。」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我要最詳盡、最真實的情報。」
「記住,A級絕密,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結束通話電話,陳驍看向鄭雷。
「如果覈查無誤,周秀雅就會成為軍區情報部的一枚暗棋。」
「一枚,隻對我一個人負責的暗棋。」
鄭雷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明白了。
陳驍這是要親自操盤這個「無間道」計劃。
「韓宇,作為這枚棋子的唯一聯絡人。」
「你,鄭雷,是第二聯絡人,也是緊急事態下的唯一處置人。」
陳驍的安排,將風險控製在了最小的範圍。
「明白了嗎?」
「明白!」
鄭雷猛然挺直了胸膛,聲音洪亮。
他感覺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終於被搬開了。
「謝謝首長!」
這一聲感謝,發自肺腑。
「去吧。」
陳驍擺了擺手。
「讓韓宇那小子穩住,在結果出來之前,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是!」
鄭雷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大步離開了辦公室。
當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陳驍臉上的冷峻才緩緩褪去。
他重新拿起那份關於「盲蝽突擊隊」的請功報告。
許久,他發出一聲嘆息。
「好兵啊……」
……
接下來的半個月,對於韓宇來說,每一天都過得格外漫長。
他依舊帶著盲蝽突擊隊進行著高強度的訓練,彷彿一切如常。
隻是沒人知道,他每天晚上都會在噩夢中驚醒。
夢裡全是養母周秀雅那張含淚的臉。
而另一邊,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在陳驍親自坐鎮下,華北軍區最精銳的情報人員傾巢而出。
一份份塵封在軍情局檔案庫裡的資料被調取出來,與現實中的蛛絲馬跡進行著反覆比對。
周秀雅的人生軌跡,被一點點地還原。
半個月後,一份加密的調查報告,送到了陳驍的辦公桌上。
結論清晰明瞭。
周秀雅,確實是在「黑水」組織的脅迫下,為他們提供一些無關痛癢的商業資訊。
她從未接觸過任何軍事機密,也一直在尋找脫身的機會。
她是一個受害者。
一個可以被爭取的物件。
當天下午,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駛入了市區的一家茶館。
陳驍脫下軍裝,換上了一身便服,獨自一人走進了一間預定好的包廂。
沒人知道他和周秀雅談了什麼。
隻知道一個小時後,陳驍走了出來神色平靜。
而在華北軍區的絕密檔案庫裡,多了一份代號為「風箏」的秘密檔案。
檔案的負責人,隻有陳驍一人。
幾天後,一則振奮人心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利刃特戰旅。
軍委總部的批覆下來了。
「盲蝽突擊隊」在境外拔除據點的行動,被定性為特大功勳。
突擊隊榮立集體一等功。
隊長韓宇,記個人一等功,軍銜晉升為陸軍上尉。
隊員顧衍、孟偉、趙誌傑……等人,均記個人二等功。
其中,顧衍等幾名士官,因表現卓著,破格提乾,授予陸軍少尉軍銜。
訊息傳來,整個突擊隊的營房都沸騰了。
「臥槽!隊長,你現在是上尉了!」
「一等功啊!咱旅裡多少年沒出過個人一等功了!」
「鋼爪,你小子現在也是軍官了,得請客!」
顧衍,也就是「鋼爪」,咧著大嘴。
他摸著嶄新的少尉肩章,眼眶有些發紅。
對於一個從農村走出來的兵來說,這幾乎是無法想像的榮耀。
韓宇被隊員們拋起來,又接住。
他的臉上也掛著笑容,隻是那笑容背後,藏著更深沉的心事。
這份榮耀,實至名歸。
但他也清楚,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麵。
時間又過去了近一個月。
天氣漸漸轉熱。
訓練場上,塵土飛揚。
韓宇正帶著隊員們進行小組戰術協同訓練。
「鋼爪,你的掩護位置再往前五米!」
「猴子,注意觀察兩翼,不要有視覺死角!」
他的聲音嘶啞。
就在這時,旅參謀長秦利鋒的越野車,直接開到了訓練場邊上。
「韓宇!」
秦利鋒從車上跳下來,神色嚴肅。
「馬上集合你的隊伍,五分鐘內,帶回營區。」
韓宇心裡咯噔一下。
他注意到,秦利鋒的表情非常鄭重。
「是!」
他沒有多問,立刻吹響了集合哨。
隊員們迅速集合。
「出什麼事了,參謀長?」
返回基地的路上,韓宇坐在副駕駛,忍不住問道。
秦利鋒目視前方,沉聲說道。
「軍區首長下來視察。」
「點名要見你們『盲蝽』。」
韓宇的瞳孔微微一縮。
軍區首長?
他立刻想到了陳驍副司令員。
算算時間,也該有結果了。
而車廂裡的其他隊員,則完全是另一番心情。
「臥槽,軍區首長?多大的官啊?」
「咱們是不是哪裡犯錯了?」
「應該不是吧,我們剛立了功啊。」
隊員們小聲議論著,臉上寫滿了忐忑。
很快,越野車駛回了旅部大樓。
樓前,旅長鄭雷和幾名營級幹部已經等在了那裡。
看到韓宇他們下車,鄭雷的表情同樣嚴肅。
「全體都有,整理著裝。」
「然後,上三樓一號會議室。」
「在門口待命,沒有命令,不許交談。」
隊員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這種陣仗,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
韓宇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身邊顧衍的肩膀。
他什麼也沒說,眼神卻傳遞出安定的力量。
一行人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上樓梯。
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