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利鋒聞言,腳步一頓。
他看了看一臉嚴肅的韓宇,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鄭雷。
鄭雷對他擺了擺手。
「老秦,你先去忙吧。」
「技術部門那邊,估計還有一堆事等著你。」
「好。」
秦利鋒點點頭,沒有多問。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聽,什麼不該聽。
他拍了拍韓宇的肩膀,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記住本站域名 ->.】
「哢噠。」
鄭雷沒有立刻開口,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嶄新的茶杯。
用開水燙了燙,給韓宇泡了一杯茶。
「說吧。」
鄭雷將茶杯推到韓宇麵前。
「什麼事,需要把你參謀長都支開?」
韓宇沒有碰那杯茶。
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旅長,我的養母,周秀雅,是境外間諜組織『野豹d1』的成員。」
一句話。
鄭雷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死死地盯著韓宇。
韓宇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
他的聲音很穩,繼續往下說。
「她在組織裡的代號,叫『食人魚』。」
鄭雷緩緩放下茶杯。
他沒有暴怒,也沒有質問。
他就那麼看著韓宇,等待著下文。
「這件事,我是一年前知道的。」
韓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繼續坦白。
「是她的秘書,林溪,告訴我的。」
「林溪?」
鄭雷的眉頭皺了起來,周秀雅那個商業帝國裡一個很重要的角色。
「對。」
韓宇點了點頭。
「林溪,同樣是『野豹』安插在我母親身邊的臥底。」
「隻不過,她已經被我策反了。」
資訊量巨大。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鄭雷的心裡炸開。
養母是間諜。
養母的秘書也是間諜。
自己的兵,居然還策反了其中一個。
這都叫什麼事兒。
「韓宇。」
鄭雷的聲音低沉沙啞。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知道這件事的性質有多嚴重嗎?」
「你這是在拿你的前途,你的命,甚至整個盲蝽突擊隊的未來在賭!」
「我知道。」
韓宇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報告旅長,我清楚我說的每一個字。」
他抬起頭。
「我之所以參軍,進入利刃,拚了命地往上爬,就是為了今天。」
「為了能擁有足夠的力量,將我母親從那個泥潭裡拉出來,讓她擺脫『野豹』的控製。」
鄭雷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想起了韓宇入伍以來的履歷。
近乎瘋狂的訓練,無可挑剔的任務完成度,每一次都在挑戰極限。
原來,這背後竟然藏著如此沉重的秘密和動機。
「所以,周秀雅現在……」
鄭雷試探著問。
「她現在,是我的臥底。」
韓宇給出了一個讓鄭雷再次震驚的答案。
「我利用林溪,說服了她,讓她為我們工作。」
鄭雷的身體向前傾,雙手撐在桌麵上。
「策反林溪?你怎麼做到的?」
「據我所知,能被『野豹』這種組織選中的人,意誌力都非同一般。」
韓宇的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我懂一點心理學。」
「林溪和『野豹』的首領,是情人關係。」
「但『野豹』隻是在利用她,甚至可以說,是在PUA她。」
「我抓住了她心理的脆弱點,給了她一個她無法拒絕的希望。」
鄭雷沉默了。
這小子的膽子,真是比天還大。
心智,更是縝密得可怕。
在敵人的心臟裡玩無間道,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你完全信任那個林溪?」
「不完全信任。」
韓宇很坦誠。
「所以我一直在控製著資訊傳遞的渠道和內容。」
「所有她傳遞給『野豹』的情報,都經過我的篩選和偽裝。」
「同時,她傳遞給我的情報,我也會進行交叉驗證。」
「這是一場博弈,旅長。」
鄭雷,靠回到椅背上。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件事,已經遠遠超出了他一個旅長的處理許可權。
「韓宇,你知不知道,按照紀律,你隱瞞不報,這本身就是重罪。」
「我知道。」
韓宇的身體微微前傾。
「但我別無選擇。」
「如果我一年前就上報,組織上大概率會立刻對周秀雅進行抓捕。」
「那樣一來,『野豹』就會立刻切斷所有聯絡,我們永遠也挖不出他。」
「我母親,也會徹底被毀掉。」
「隻有讓她戴罪立功,成為我們的利刃,插進敵人的心臟,纔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鄭雷的指尖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他在思考,在權衡。
這件事的風險極高,但收益,也同樣巨大。
一個頂級的商業帝國女王,作為臥底,情報價值不可估量。
許久之後,他終於停下了敲擊。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韓宇,我選擇相信你。」
韓宇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了下來。
「但是。」
鄭雷的話鋒一轉。
「這件事,必須立刻上報。」
「我會親自向軍區陳驍副司令員匯報。」
「你和我,將作為這件事的聯合證明人。」
「陳副司令……」
韓宇心頭一震,那可是華北軍區的二號人物,真正的軍界大佬。
「沒錯。」
鄭雷的語氣不容置疑。
「但有一個前提。」
「我們必須立刻啟動對周秀雅的背景調查,確認她這些年,沒有做過任何實質性危害國家利益的事情。」
「如果調查結果證明她是清白的,這個計劃,才能繼續。」
「我明白。」
韓宇立刻點頭。
「在此期間,盲蝽突擊隊暫停一切對外任務,進入靜默期。」
鄭雷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剛剛得到的假期,取消。」
「全體隊員,原地待命。」
「是!」
韓宇站起身,乾脆地敬了個軍禮。
這是最好的結果。
比他預想中最好的結果,還要好。
他本以為,自己會被立刻關進禁閉室。
「還有一件事。」
韓宇放下了手,似乎有些猶豫。
「說。」
「『野豹』和周秀雅有一個女兒。」
「什麼?」
鄭雷剛端起的茶杯差點又掉下去。
今天受到的刺激,比過去一年都多。
這都什麼錯綜複雜的關係。
「她對此事一無所知。」
「旅長,我請求您,在事情沒有塵埃落定之前,為她保密。」
「她……是無辜的。」
鄭雷看著韓宇。
他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謝謝旅長!」
韓宇再次敬禮,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他轉身,準備離開。
「韓宇。」
鄭雷又叫住了他。
「如果……我是說如果。」
「調查結果不理想,或者計劃失敗了,你準備怎麼辦?」
韓宇的腳步停在門口。
他沒有回頭,隻是側過臉。
「我會親手,清理掉『野豹』和林溪。」
「然後,該我承擔什麼責任,我絕不推諉。」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鄭雷看著他消失的背影,許久沒有說話。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關於「黑水公司」的報告,又看了看韓宇剛剛坐過的沙發。
這個兵,是一把最鋒利的雙刃劍。
用好了,能斬斷一切荊棘。
用不好,也可能會傷到自己。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一個銘刻在心底的號碼。
「喂,是陳副司令員嗎?」
「我是鄭雷,我有一件十萬火急的事情,需要當麵向您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