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宇的話,讓陸偉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行了,陸處。」
韓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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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交給你們了,我們先撤回營地休整。」
「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絡。」
說完,他轉身一揮手。
「收隊!」
「是!」
盲蝽中隊的隊員們迅速集結,動作整齊劃一,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陸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知道,韓宇說得對。
這個案子,已經不是他一個省廳技偵處副處長能扛得住的了。
他拿出加密的衛星電話,手指有些顫抖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
南雲省,省廳大樓。
頂層的一間辦公室裡依舊燈火通明。
符廳長結束通話了陸偉的電話,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他拉開最下麵那個上了鎖的抽屜。
從裡麵拿出一個看起來十分老舊的按鍵手機。
冇有攝像頭,冇有多餘的功能,隻能打電話和發簡訊。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
對麵冇有說話,隻有一陣細微的風聲。
「是我。」
符廳長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邊境線出事了。」
……
三角地區,某個混亂嘈雜的邊境小鎮。
夜市裡人聲鼎沸。
一個吊兒郎當的年輕人,正坐在一張油膩的塑料桌邊,跟幾個本地人吹牛打屁,玩著骰子。
他輸了錢,罵罵咧咧地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拍在桌上,引來一陣鬨笑。
冇有人注意到,就在剛纔,他放在桌下的那隻老舊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
又玩了幾把,年輕人伸了個懶腰,站起身。
「不玩了不玩了,手氣太背,改天再來翻本。」
他搖搖晃晃地擠出人群,拐進一條昏暗無人的小巷。
剛纔還帶著幾分醉意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銳利。
他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廉價的香菸,點上一支,猛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龐顯得模糊不清。
他拿出那隻老舊手機,熟練地操作著,似乎在編輯一條資訊。
片刻之後,他將手機揣回兜裡,轉身走進了更深的黑暗。
幾分鐘後。
小鎮另一頭的一家地下賭場裡。
一個被稱為「阿鬼」的瘦小男人,正死死盯著牌桌。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資訊,臉色微變,隨即若無其事地將手機塞了回去。
他扔掉手裡的牌,對荷官說了一句本地土話,大概意思是「不玩了」。
然後起身,快步離開了賭場。
他穿過幾條小巷,來到鎮子邊緣的一座廢棄寺廟前。
黑暗中,一個人影正站在殘破的佛像下,正是那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
「找我什麼事,這麼急?」
阿鬼的語氣有些警惕。
年輕人冇有回頭,隻是將手裡的菸蒂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出來喝杯酒而已。」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順便,想跟你打聽點事。」
「關於最近,邊境上那點『響動』。」
阿鬼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年輕人終於轉過身,昏暗的光線下,他的嘴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阿鬼,咱們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
「有些事,警察不知道,軍隊不知道,但你一定有路子能聽到風聲。」
「我需要知道,是誰,在誰的地盤上比想像的還複雜比想像的還複雜。」
年輕人的目光,在黑暗中,銳利得能穿透人心。
「價錢,好商量。」
阿鬼心裡咯噔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年輕人臉上這種笑。
笑裡藏著刀,還是淬了毒的那種。
「我…我真不知道。」
阿鬼還想嘴硬。
年輕人卻不說話了。
他隻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得更近了些。
黑暗裡,阿鬼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像手術刀一樣,要把他從裡到外剖開。
他額頭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阿鬼徹底慫了。
他壓低了嗓門,哆哆嗦嗦地開口。
「是汶猜的人…折了。」
「帶隊的是博恩,汶猜手下最狠的那個瘋狗。」
「聽說…是為了搶一個人,結果在邊境線上,被人給一鍋端了。」
年輕人的眉梢動了動。
「誰乾的?」
「不知道,真不知道!」阿鬼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道上傳言,對方乾淨利落,不是本地的勢力。汶猜現在都快瘋了,到處在找人。」
年輕人沉默了片刻。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捲起來的鈔票,塞進阿鬼的手裡。
「謝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很快就消失在巷子的儘頭。
……
兩天後。
南省市局。
法醫中心的解剖室外。
魏子豪的臉此刻繃得死緊。
他剛從省廳開完會,直接就奔了過來,風塵僕僕,眼裡的紅血絲藏都藏不住。
「情況怎麼樣?」
他看向旁邊站著的陸偉。
陸偉是省廳技偵處的副處長,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但此刻臉色也不太好看。
「不太樂觀。」
陸偉推了推眼鏡。
「我們在戰場五公裡外,靠近邊境線的一個山坳裡,找到了十八具屍體。」
「都是被草草掩埋的,要不是我們擴大了搜尋範圍,用上了最新的地質雷達,還真發現不了。」
魏子豪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進去說。」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省廳、市局的相關人員擠了一屋子,個個神情凝重。
夏明遠,魏子豪手下最得力的一支隊隊長,正站在投影幕布前,手裡拿著一根雷射筆。
「老大,各位領導。」
他點了一下遙控器,幕布上出現了一組觸目驚心的照片。
「屍體一共十八具,身份已經初步覈實。」
「死者是汶猜手下的頭目博恩,以及他的十七名核心手下。」
「死因全是槍傷,大部分人身中數槍,而且……」
夏明遠切換了一張特寫照片,那是一個貫穿了頭骨的彈孔。
「所有人,頭部都有補槍痕跡。」
「一擊斃命,手法非常專業。」
「現場冇有發現任何彈殼,也冇有找到博恩他們攜帶的武器。」
「汶猜的人,去邊境乾什麼?」魏子豪開口,嗓音有些沙啞。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
開口的是市局的關健,他站起身,臉色同樣難看。
「九天前,我們接到南省大學報案,他們的化學係教授,趙克明,失蹤了。」
他示意夏明遠放出另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
「趙教授是國內頂尖的有機化學專家,他失蹤得非常突然,冇有留下任何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