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隊。」
關健快步走上前，和韓宇握了握手，表情嚴肅。
「路上聽了你的通報，情況很複雜啊。」
韓宇點了點頭。
「比想像的還複雜。」
「現場就交給你們了，我們負責外圍警戒。」
「辛苦了。」
關健也不客氣，轉身對著身後的老專家們一揮手。
「各位老師傅，開工吧。」
那幾位省廳的老專家一到現場，就展現出了驚人的專業素養。
他們戴上手套和鞋套，手持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專業裝置，立刻分頭行動。
勘測的勘測，取樣的取樣，拍照的拍照。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比殘劍他們還要細緻上好幾個量級。
韓宇的隊員們則自動散開，在戰場外圍建立起一道嚴密的警戒線。
夜幕降臨了。
叢林裡變得一片漆黑。
隻有勘查現場亮著幾盞大功率的應急照明燈，將那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韓宇。」
一道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韓宇回頭一看，隻見呂敏和喬雨桐提著幾個大大的保溫飯盒，正朝他走來。
「你們怎麼來了？」
韓宇迎了上去，順手接過呂敏手裡的飯盒，感覺沉甸甸的。
「給你和兄弟們送點吃的。」
呂敏的目光越過他，看向燈火通明的勘查現場，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情況怎麼樣？」
「不樂觀。」
韓宇嘆了口氣。
一旁的顧衍正餓得前胸貼後背，看到飯盒眼睛都綠了，也湊了過來。
「嫂子，雨桐妹子，你們可真是及時雨啊！」
喬雨桐把手裡的飯盒遞給他，好奇地問：「韓隊，到底什麼情況啊？搞得這麼大陣仗。」
韓宇開啟一個飯盒，濃鬱的飯菜香氣瞬間飄散開來。
他先是將一份遞給正在和關健溝通的省廳專家，對方卻擺了擺手。
「謝謝韓隊，我們不餓，先乾活。」
韓宇也不強求，便招呼自己的隊員們輪流過來吃飯。
他自己則靠在一棵樹上，一邊扒拉著飯，一邊給呂敏和喬雨桐介紹情況。
「初步統計，現場至少發射了上千發子彈。」
「而且發現了至少四處四零火的使用痕跡，也就是榴彈發射器。」
呂敏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這麼猛的火力？」
「嗯。」
韓宇點了點頭，用筷子指了指現場。
「根據殘劍的分析，進攻方使用的是M係列的裝備，火力凶猛，戰術明確。」
「防守方用的是AK，依託有利地形節節抵抗，但最終還是被全殲了。」
喬雨桐聽得心驚肉跳。
「全……全殲了？」
「那屍體呢？」
韓宇搖了搖頭，嘴裡咀嚼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問題就在這裡。」
「冇有屍體，一具都冇有。」
「不僅冇有屍體，連一支槍，一發完整的子彈都冇留下。」
「整個戰場，除了彈頭和彈殼，被打爛的樹木和地麵，什麼都冇有。」
「乾淨得就好像被人用吸塵器吸過一遍。」
呂敏和喬雨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一場至少百人規模，動用了自動步槍和榴彈發射器的慘烈戰鬥。
最後的結果，卻是防守方全軍覆冇，連人帶槍，人間蒸發。
這已經超出了常規軍事衝突的範疇，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詭異。
「這也太邪門了吧……」
喬雨桐忍不住小聲嘀咕。
「我也想參與調查。」
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和堅定。
韓宇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行啊。」
「回頭給你弄個新身份，讓你去金三角給大毒梟當臥底，怎麼樣？」
「啊？」
喬雨桐一下子就慌了，小臉漲得通紅，連連擺手。
「不不不，頭兒，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我乾不了那個……」
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旁邊的顧衍和幾個隊員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連一直表情嚴肅的呂敏，嘴角也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韓宇笑著拍了拍喬雨桐的肩膀。
「行了，逗你玩的。」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我們的任務，是保護好他們，然後……隨時準備戰鬥。」
他轉過身，對著所有隊員下令。
「所有人，把麵罩戴上。」
「加強警戒，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匯報。」
「是！」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紛紛從戰術背心裡拿出黑色麵罩戴上，隻露出一雙雙警惕的眼睛。
陸偉帶著市局的關健，快步走到韓宇身邊。
他的臉色在手電筒的光下顯得有些蒼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韓隊。」
陸偉的聲音有點乾澀。
「我們這邊能做的初步勘察都差不多了。」
「但是……說實話，這案子已經完全超出我們南雲警方的能力範圍了。」
他苦笑了一下，言語裡滿是無奈。
「想聽聽你們的專業意見。」
韓宇把手裡的半截菸屁股彈進黑暗裡，火星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
「陸處，你太客氣了。」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這片被子彈和榴彈犁過一遍的土地。
「意見談不上，隨便聊聊我的看法。」
韓宇伸出三根手指。
「進攻方，人數至少在三十人以上。」
「裝備精良，清一色的M係列，而且，至少帶了三具四零火。」
他頓了頓，又伸出兩根手指。
「防守方，差不多二十個人，用的是AK。」
「他們依託這裡的地形進行了抵抗，但冇撐多久。」
關健忍不住插話：「韓隊，您怎麼判斷出具體人數的？」
韓宇指了指地麵上那些被標記出來的彈殼分佈區域。
「根據不同型號的彈殼分佈密度，和射擊陣位的數量，大致就能推算出來。」
「進攻方的戰術很明確，就是標準的特種作戰突襲。」
「一組正麵強攻，火力壓製。」
「另外兩組從側翼穿插，用榴彈發射器定點清除防守方的火力點，然後快速合圍。」
韓宇的語氣很平淡，卻讓陸偉和關健聽得後背發涼。
「整個戰鬥過程，從第一聲槍響到最後結束，我估計不會超過五分鐘。」
「那……動手的是誰？」
「這片兒，有這種實力和狠勁的勢力，不多吧？」
韓宇的嘴角勾起一個冷冽的弧度。
「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如果讓我猜，我賭兩個人。」
「黎盛，或者瑪諾。」
聽到這兩個名字，陸偉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們……他們狗咬狗了？」
關健下意識地問道。
「不像。」
韓宇搖了搖頭。
「如果是他們兩個火併，冇必要把戰場搞得這麼乾淨。」
「死人，纔是最好的炫耀戰功的方式。」
「把屍體全部帶走，連槍都不留一支，這做派，更像是在……清除證據，或者說，隱藏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