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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島咖啡廳坐落在南江市最繁華的CBD中心，門口兩根羅馬柱擦得鋥亮，旋轉門裡透出冷氣和昂貴的咖啡豆香氣。
一輛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的捷達，帶著一股冇散儘的黑煙，生硬地插進了一排BBA中間的車位。
林風推門下車，那一身沾著機油漬的工裝在陽光下格外紮眼。他拍了拍褲腿上的灰，那是剛纔為了畫圖趴在引擎蓋上蹭的。
旋轉門前的侍應生眉頭皺起，伸手虛攔了一下。
“先生，我們這裡有著裝要求，外賣請走側門。”
林風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撞開那隻戴著白手套的手，大步流星地跨進大門。
“約了人，你可以報警抓我。”
侍應生愣在原地，被這理直氣壯的氣勢唬住了，半天冇敢動彈。
大廳裡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冷氣開得很足。
靠窗的卡座裡，蔣嵐正端著一杯瑰夏咖啡，小指微微翹起。她今天穿了一套香奈兒當季新款的職業套裝，脖子上掛著一串圓潤的珍珠項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精心修飾過的“上流”氣息。
在她對麵，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林風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
椅腳在地板上摩擦出“滋啦”一聲刺耳的銳響，引得周圍幾桌客人紛紛側目。
蔣嵐嫌惡地皺了皺眉，往後縮了縮身子，彷彿林風身上帶著什麼傳染病菌。
“你就穿成這樣來見我？”
蔣嵐放下咖啡杯，瓷碟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林風，離了婚你也彆自暴自棄成這樣。這裡是藍島，不是路邊的大排檔。”
林風冇搭理她，甚至冇看那個西裝男一眼。
他招手叫來服務員：“來杯白水，加冰，免費那種。”
服務員嘴角抽搐了一下，轉身去了。
“說正事。”林風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你說要談小聰的撫養權？”
蔣嵐從愛馬仕包裡抽出一份檔案，甩在桌上。
那是一份律師函，還有一份厚厚的財產證明。
“這是陳律師起草的變更撫養權協議。”蔣嵐揚起下巴，語氣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優越感，“簽了吧，對大家都好。”
林風拿起那疊紙，隨意翻了兩下，像是在看超市的促銷傳單。
“理由？”
“理由？”蔣嵐冷笑一聲，指了指林風那身工裝，“還需要理由嗎？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開個破網約車，住著老破小，連給孩子買雙像樣的球鞋都要猶豫半天。你能給小聰什麼？讓他跟你學修車嗎？”
旁邊的西裝男適時地插嘴，推了推金絲眼鏡：“林先生，我是宏遠集團的副總，趙明遠。蔣嵐現在的年薪是三百萬，我們剛在學區買了三百平的大平層。我們可以給小聰提供最好的國際學校教育，還有馬術、擊劍、高爾夫……”
林風抬起眼皮，看了這個趙明遠一眼。
“馬術？擊劍？”林風端起服務員剛送來的冰水，喝了一大口，“小聰上週剛把學校的無人機改成了超音速巡航，你覺得他對騎馬感興趣？”
趙明遠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蔣嵐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尖利起來：“那是闖禍！那是冇教養！跟著你，他隻會變成一個小混混！林風，承認吧，你已經被這個時代淘汰了，彆拖累兒子！”
林風放下水杯，杯底在桌麵上留下一個濕漉漉的水圈。
他看著蔣嵐那張因為激動而有些扭曲的精緻臉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就是當初那個在他破產時，連夜打包行李走人的女人。
“我要是不簽呢？”林風淡淡道。
“不簽？”蔣嵐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林風，我知道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你以為我在跟你商量？我隻是在通知你。”
她從包裡又抽出了一份燙金的邀請函，那是剛纔一直壓在最底下的王牌。
“看看這個。”
蔣嵐把邀請函推到林風麵前，手指在上麪點了點，“南江市古建築研究院的特邀合作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風掃了一眼那紅色的封皮，眼皮跳了跳。
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這是省裡的重點文化專案，古塔修複工程。”蔣嵐挺直了腰桿，臉上寫滿了驕傲，“唐心遠唐老親自掛帥，整個南江的建築圈都在盯著這塊肥肉。而我和明遠的公司，已經拿到了內定的分包資格。”
“一旦簽約，我們的身價會翻倍，社會地位也會完全不同。到時候，法院會怎麼判，你自己心裡清楚。”
林風盯著那張邀請函，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唐心遠？
那個剛纔在他車上，抱著圖紙求他指教的老頭？
那個硬塞給他一塊“魯班令”，說以後好使的怪老頭？
“怎麼？嚇傻了？”蔣嵐看著林風沉默不語，以為他是被這巨大的差距震懾住了，眼中的輕蔑更甚，“林風，有些圈子，你這輩子都擠不進去。我知道你以前搞過工程，有點小聰明，但在真正的國家級專案麵前，你那點經驗就是個笑話。”
林風摸了摸鼻子，忍住冇笑出聲。
“那個……你確定你們能拿下這個專案？”林風指了指邀請函，“據我所知，唐老那個人，脾氣好像不太好，對技術要求挺嚴的。”
“你懂什麼！”趙明遠忍不住嗤笑出聲，“唐老是泰鬥，當然嚴。但我們公司引進了德國最先進的結構模擬軟體，方案完美無缺。今天下午就是最後的簽約儀式，這隻是走個過場。”
蔣嵐不耐煩地看了看錶：“跟他廢話什麼。既然你不死心，那好。”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那張邀請函和車鑰匙。
“跟我走。”
林風一愣：“去哪？”
“去簽約現場！去古建築研究院！”蔣嵐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風，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報複的快意，“我要讓你親眼看看，什麼叫頂級專案，什麼叫上流社會。讓你明白，你和你兒子，跟我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她是真的想徹底擊碎林風那點可笑的自尊。
隻有讓林風親眼看到她在聚光燈下簽約，看到那些大人物對她點頭哈腰，這個男人纔會徹底認清現實，乖乖交出撫養權。
趙明遠也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臉上掛著紳士卻虛偽的笑：“林先生，既然嵐嵐想讓你死心，那就一起去吧。正好，我的邁巴赫還有空座。”
林風坐在椅子上冇動，手裡把玩著那個空水杯。
這就是所謂的鴻門宴？
想用實力碾壓他？
林風想起了手扶箱裡那塊被他隨手扔進去的黑木牌，又看了看麵前這對自信滿滿的男女。
這劇情，怎麼越來越像那些狗血電視劇了？
不過，既然有人把臉湊上來讓他打，他不伸手好像有點不禮貌。
“行啊。”
林風慢悠悠地站起身，撣了撣工裝上的灰塵，把那份沒簽字的律師函隨手揣進兜裡。
“那就去看看。”
他衝蔣嵐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我也挺好奇，你們所謂的‘上流社會’，到底是個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