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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遠很用力地抓著林風的手臂，抓得很緊很緊。
林風冇有回答他什麼。
於是林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兒子林小聰。
林小聰嘴裡吃著一根棒棒糖，站在蘇明遠那把很貴的真皮椅子旁邊，椅子是真皮的。
他用黏糊糊的手指去戳電腦螢幕上的紅色程式碼，嘴裡說著：“這個應該往左移三位？！”
林風趕緊把兒子拉到自己身後，然後說：“彆碰！！”
蘇明遠聽了就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點，弄了一下自己的領帶。蘇明遠看著林風身上很舊的衣服，又看了看林風腳上穿著的塑料涼鞋，鞋子很破舊。蘇明遠想說話但是冇有說。
然而，蘇明遠轉過身去給CTO王誌剛打電話。
蘇明遠說：“技術部所有人，現在去六十樓的會議室開會。”
過了三分鐘的時間，有三十七個人來到了會議室裡。
王誌剛走在最前麵，後麵跟著很多工程師和顧問。大家手裡都拿著電腦或者平板電腦，電腦螢幕上都是紅色的。
會議室前麵的大螢幕也亮著。
螢幕是紅色的，上麵有白色的數字，數字在倒計時倒數。此時，會議室外麵的天空有幾隻鳥飛過去。
王誌剛看了看會議室裡的人，然後看到了林風，覺得林風很臟，衣服很破，於是就把目光移開了。
王誌剛大聲地說：“各個小組彙報一下情況！！”
一組的組長站了起來，聲音聽起來很乾。
他說：“底層協議被加密鎖鎖住了，我們試著弄了一下，但是冇有成功。”
王誌剛問：“二組呢？！”
二組的人說：“試了補丁。但是被髮現了，倒計時變快了八秒。”
王誌剛很生氣，額頭上的筋都出來了。
王誌剛說：“三組！！”
三組的人回答說：“聯絡了原廠的人，他們說不歸他們管，讓我們走商務流程。”
王誌剛疑惑地問：“什麼商務流程？！”
三組的人說：“簽協議，還要給兩億八千萬美金的錢。”
蘇明遠聽了非常生氣，用拳頭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咖啡杯都跳起來了，咖啡灑了出來，灑在了一張紙上。咖啡是褐色的。
冇有人去擦咖啡。
於是，王誌剛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給老外打了一個視訊電話。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金髮白人的臉。他手裡拿著一個杯子，看起來很輕鬆，還在笑。
老外說：“王先生，我就知道你會給我打電話的。”
王誌剛很生氣地說：“倒計時是你們弄的，我們冇有違反規定！！”
老外喝了一口咖啡說：“有人想繞過校驗碼，這已經違反了規定了。”
王誌剛非常震驚地說：“那是一個八歲的小孩不小心碰到的！！”
老外說：“我不管是誰碰到的。”
老外放下杯子，看著鏡頭說：“蘇先生，我勸你們一句，冇有我們你們什麼都乾不了。你們好好享受最後的時間吧，想好了就來簽字。”
然後視訊就關掉了。
會議室裡非常安靜。
三十七個人都不說話。
倒計時還在跳動。
蘇明遠用手撐著桌子，手很白。他呼吸很重，看起來很老。林風覺得自己真的很累，每天開網約車，賺不到什麼錢，生活真的很不容易。
林風站在角落裡，用手抓著林小聰的衣服。林風的塑料涼鞋踩在地上，地上黏黏的，因為有糖。
林風想離開這裡。
蘇明遠在看螢幕，門口冇有人。林風想帶著兒子出去，坐電梯下去，然後開著一輛半新的東風日產車回家去。U盤在抽屜裡，抽屜是木頭的。這事跟林風沒關係。
這不是林風的公司。蘇明遠是蘇清覺得很好的人。林風不想救他。
林風拉著林小聰往後退，碰到了椅子。
然而，林風的右眼看到了一個係統麵板。
麵板是紅色的。
係統提示說緊急任務升級了，時間變少了，如果失敗了就會失去神級材料學精通。
林風停住了腳步。
材料學精通很重要。如果冇有了，彆墅就不安全了，積木就隻是普通的積木。
林風冇有辦法選擇。
他覺得救蘇明遠就是救自己，救蘇明遠就是救林小聰。林風心裡很無奈，他真的很不想幫蘇明遠，但是為了兒子，他隻能這麼做，生活總是充滿了無奈。
林風覺得頭很疼。
林風鬆開了抓著林小聰衣服的手。
林風說：“你坐在那裡不要動！！”
林小聰吃著棒棒糖，十分好奇地問：“爸爸，你要修電腦嗎？！”
林風冇有回答他。
林風走了過去，鞋子在地上發出聲音。三十七個人都看著他。林風是一個開網約車的男人，穿著很舊的衣服。
林風走到了蘇明遠麵前。
林風說：“我懂一點電腦的知識。讓我來看看吧。”
安靜了一下。
王誌剛笑了。
王誌剛覺得很可笑，於是就笑了。
王誌剛說：“林先生。”
他推了一下眼鏡，看著林風說：“這不是你車上的導航儀。”此時，會議室的窗簾是藍色的。
會議室裡有人在笑。
王誌剛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放在褲兜裡。
王誌剛說：“這是很貴的EDA係統，有很多層加密。你一個開網約車的人，你知道什麼是協議棧嗎？！”
冇有人說話。
幾個工程師看了看，他們都很鄙視林風，非常鄙視。
林風冇有看王誌剛。
林風看著旁邊一個空著的座位。電腦螢幕亮著，上麵有字。
林風走了過去，然後坐了下來。
鞋子碰到了椅子發出了聲音。椅子是黑色的。
王誌剛笑了一下，抱著胳膊看著林風。
林風把手放在鍵盤上。
林風的右眼看到了係統的輔助模式。係統顯示了加密的弱點，在第三層和第五層之間有一個很短的時間可以利用。
在經過了一番思考之後，林風的手指按了下去。鍵盤的聲音很小，他按得很快。大家都看不清他打了什麼字，隻看到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動來動去，鍵盤是黑色的鍵盤。
過了十五秒鐘的時間。
林風按了回車鍵。
大螢幕上，紅色的倒計時數字停住了。
數字不動了，紅光照在大家的臉上。
大家都不動。
大家都不說話。
王誌剛不笑了。王誌剛把手拿出來，嘴巴張開。王誌剛看著螢幕上的數字，又看林風打的字。
螢幕上隻有一行字，不知道是什麼程式碼。
架構一組的組長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最終扶住了椅背。
一個外籍顧問低聲罵了句臟話。
蘇明遠從桌子另一頭走過來，每一步都很慢。他停在林風側麵，視線釘在林風放在鍵盤上的那雙手——關節粗大，虎口有厚繭，右手食指指甲縫裡卡著一道洗不掉的黑色油漬。
這雙手三十秒前還在翻塑料涼鞋的鞋帶。
這雙手剛剛凍住了一家百億公司的死刑。
蘇明遠的喉結上下滾了一次。那股從見麵起就纏著他的“麵熟感”再次翻湧上來，比任何一次都猛烈，幾乎要衝開某道塵封很久的閘門————可他還是抓不住。
林風從椅子上站起來。
氣壓桿回彈發出一聲“噗嗤”，在死寂的會議室裡格外響亮。
“時間凍住了，冇解除。”
他的語氣和剛纔坐下前一樣平。
“底層的鎖還在，得進核心機房，一層一層拆。”
蘇明遠盯著他看了五秒整。
然後他側開身，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指向走廊儘頭那扇需要虹膜加指紋雙重認證的鋼化玻璃門。
“林工。”
這個稱呼從嗓子裡擠出來的時候，蘇明遠自己都愣了一瞬。但他冇有更正。
“您還需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