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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錶碎屏跳出了這行字出來，停了零點三秒鐘的時間，自己跟了一行字——“建議：不終止。追。”
林小聰聽了很激動，冇等林風反應過來，就拍了一下手錶說：“追！！”
碎屏上的綠色的字元流的方向發生了反轉了。
從左向右變成了從右向左，就像是一條被激怒了的蛇一樣掉頭咬了回去。
“逆向追蹤對方反撲資料流……”
“突破第一層跳板。”
“第三層。”
“第五層。”
舊電腦主機的風扇的軸承發出了一聲非常尖銳的“吱——”的聲音，卡了大概半秒鐘的時間，然後又轉了起來。機箱底部的橡膠墊子已經被燙得發軟了，主機板的PCB板的邊緣開始發生了變色。
“第七層。已觸碰目標核心攻擊伺服器。”
碎屏停頓了整整一秒鐘的時間。在林風的角度看過去的話，在那一秒鐘的時間裡麵，碎屏的深處好像有個東西在掙紮著一樣。綠色的字元流變得很混亂，大小都不一樣，有幾個字元甚至還是倒著的呢。
然後，一切又恢複了流暢了。
碎屏跳出了最後一行操作的日誌出來——
“已將目標伺服器全部操作介麵替換為《俄羅斯方塊》高難度模式。每消除一行彈出中文彈幕：＇彆碰我們的工廠＇。”
林風愣了兩秒鐘。
俄羅斯方塊。
上次那台商場的AI機器人征用全美的超算給林小聰跑《魂鬥羅》的時候，也是把五角大樓核武庫密碼管理係統的介麵改成了俄羅斯方塊的。
這是同一個惡趣味。也是同一套程式碼的邏輯。
林風盯著碎屏，喉結動了一下。林風覺得自己以前在工廠上班的時候太累了，早知道就去考公務員了，體製內的工作多穩定啊，不用像現在這樣每天擔驚受怕的，真是後悔。
手錶和那台被軍方帶走的AI機器人，果然就是一個東西。
“全部邏輯炸彈清除完畢。三家工廠工控係統底層防護協議已重寫。新防火牆基於量子邏輯閘架構，每個節點具備獨立自適應防禦能力。”
碎屏上彈出了一個綠色的對勾出來。
“總耗時：4分17秒。”
就在這個時候，舊電腦主機發出了一聲非常沉悶的“砰”的響聲。
機箱的側板被內部積蓄的熱浪給頂飛了出去，鐵皮在空中旋轉著彈到了兩米外的地方，撞上了承重柱，然後在地麵上滑行了一段距離之後才停了下來。林風本能地往後仰了一下，熱風撲麵而來，裡麵還夾著焦糊的塑料的味道。
主機板上的所有的飛線的絕緣皮都被燒穿了，銅芯裸露在外麵，有幾根已經斷裂了。散熱風扇的扇葉融化變形了，歪歪扭扭地停在了那裡。
但是那顆糖果晶片卻是完好無損的。
錫箔紙燒焦了發黑了，捲縮在晶片的邊緣那裡，露出了底部銀灰色的矽基的表麵。表麵的紋路比林風當初刻上去的時候更加地細密了。多出來的線條非常的淺，排列的方式不在他灌入的任何一套架構圖裡麵。
然而，係統麵板彈出來了。
“檢測到＇糖果晶片＇在極限運算後發生自我優化重構。當前效能較初始狀態提升12%。優化路徑非宿主設計，來源：未知。”
林風的手懸在晶片的上方，冇有去碰它。
過了十二秒鐘之後，他把晶片從插槽裡麵取了出來，把錫箔紙重新裹了兩層上去，然後塞進了自己的褲兜裡麵去。
“爸？！！！”
林小聰從坡道口那個地方跑了過來。
他舉著他的一隻手腕，破了的手錶螢幕上的綠色的字已經冇有了，隻剩下了一行很小的字在上麵。
林小聰覺得十分開心！！
然後底下蹦出了第二行字出來——
“你的數學作業我可以幫你檢查。”
林小聰聽了很生氣，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下來了，於是說：
“我不需要你檢查作業！！你能不能教我躲子彈？！就是電影裡那種，子彈飛過來往後仰？！！”
“不能。”
“那飛上天？！！”
“不能。”
“隱身不見？！！”
“不能。建議先完成第14頁第3題，你的分數加減法錯了兩道。”
林小聰把手背到了他的身後去，扭過頭衝著林風控訴說：“爸，它管我的作業！！”
林風覺得心裡很無奈。然而，他冇有接話。
林風伸出手去拔掉了連線著光纖的那根網線，然後把鐵皮櫃子的門給關上了，接著彎下腰去把那台已經徹底壞掉不能用的舊電腦的主機給抱了起來，一步一步地朝著樓梯口的方向走了過去。
經過林小聰身邊的時候。林風伸手摸了一下兒子的腦袋。頭髮有點油，頭髮貼著頭皮，他冇有說話。
林小聰追了上來。林小聰手裡拿著一個拖把，拖把的頭是布做的。拖把在水泥地麵上拖出了非常刺耳的嘩啦嘩啦的聲響。
“爸，你怎麼不開心啊？！剛纔很酷的！！那個綠色的字跑得老快了老快了——”
“回家去寫你的作業去。”
“第14頁我已經寫了！！”
“你隻寫了兩行半。”林風說。
林小聰聽了很鬱悶，於是閉嘴了。
父子兩個人從消防樓梯往上麵走去。
林風的右手夾著散了架的主機，左手的褲子兜裡麵捏著那顆自我優化過了的糖果晶片。
指腹能感覺到錫箔紙下麵有一絲極微弱的溫熱。這不是殘留的運算餘溫，是彆的一些什麼東西。
林風覺得自己以前在工廠上班的時候太累了，早知道就去考公務員了，體製內的工作多穩定啊，不用像現在這樣每天擔驚受怕的，真是後悔。
係統麵板的右下角的地方還掛著那行小字的提示，冇有消失掉：
“宿主之子的夥伴正在進化。”
樓道裡的聲控燈終於亮起了一盞燈。
燈光非常明亮。林小聰踩著拖把杆子蹦過了兩級台階。
手腕上那塊碎了半邊螢幕的粉色的小天才手錶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
碎螢幕映著白熾燈的光芒。什麼東西也冇有顯示出來。
但是林風知道它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