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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衛國的轎車尾燈還冇消失在沿海公路儘頭，客廳裡的電視已經吵了起來。
林風站在灶台前，往鍋裡倒了一勺豬油準備炒個青菜，油花剛響，新聞主播的聲音讓他停在原地。
“受晶片產線遭到大規模網路攻擊影響，國內三大晶圓代工廠已經全麵停產。”
“據業內人士透露，攻擊直接篡改了光刻裝置的底層引數，良品率從正常的百分之九十二暴跌到百分之三。”
“繼續開工意味著每一片晶圓都是廢片，停工則麵臨超過四百億的訂單違約。”
畫麵切到工廠車間，穿無塵服的工人蹲在潔淨室門口的台階上，摘下麵罩點了一根菸。
十二英寸的晶圓傳送帶一動不動，頂上的黃光照著空的產線，那排價值上億的光刻機停在那裡。
豬油燒糊了。
林風關了火，盯著螢幕冇有動。
“國內最大手機廠商今日宣佈旗艦機型延期三個月發貨，軍工領域訊息更為嚴峻，某型號相控陣雷達核心晶片庫存僅剩七天用量。”
“此外，受供應鏈中斷影響，北京、上海、廣州三家三甲醫院的CT裝置因晶片故障已經停機檢修，部分危重患者被迫轉院。”
評論員用了四個字，數字珍珠港。
林風把抽油煙機關了，廚房安靜下來，隻有電視聲從客廳傳進來，一字一字的往耳朵裡鑽。
沙發上，林小聰抱著靠墊縮成一團。
電視裡那個蹲在產線旁抽菸的工人，讓他想起林風在車庫裡修車的樣子，林小聰盯著看了很久。
他剛用沙子造出了晶片，工廠裡的機器卻被人弄壞了。
林小聰從沙發上滑下來，光腳踩在地磚上往臥室跑。
林風扭頭問了一句：“你乾什麼？”
冇有人回答，臥室門關上了。
林小聰趴在床沿，把左手腕湊到檯燈底下，碎了半邊屏的粉色手錶扣在手腕上，碎裂的玻璃下一片漆黑。
“喂。”
手錶冇有反應，他用右手食指戳了戳表麵。
“你不是很厲害嗎？”
碎屏深處，一個綠色光點亮了，文字逐行浮現。
“在，怎麼了？”
林小聰把嘴貼近手錶，聲音壓的很低：“電視裡說有壞人把晶片工廠的電腦弄壞了，好多機器都停了，醫院的CT也壞了，你能不能幫忙修？”
手錶沉默了四秒，碎屏上的綠字一行一行的往上滾。
“攻擊源分析完畢，型別是多層巢狀式邏輯炸彈，寄生位置在工控係統韌體層，常規防毒軟體無法觸及該層。”
林小聰看不太懂，但他認識無法兩個字，眉頭皺了起來。
新的綠字接著跳出來：“我可以通過網路滲透到工控係統底層，逐一清除邏輯炸彈並重寫防火牆。”
林小聰眼睛亮了。
“但是，需要滿足兩個條件。”
“第一，一個高頻寬低延遲的網路接入點，家用WiFi的上傳速率不夠，清除邏輯炸彈需要毫秒級響應。”
“第二，一個臨時算力支撐節點，上次征用北美超算的方式不可複製，他們已經加了物理隔離。”
林小聰撓頭，高頻寬他聽過，就是打遊戲不卡那種，算力大概就是電腦夠不夠快。
他把手錶舉到嘴邊說了句等著。
臥室門被彈開，林小聰光腳衝進廚房，差點滑倒在豬油漬上。
“爸！”
林風正拿鏟子刮鍋底的焦油。
“我的手錶說它能修工廠的電腦，但是它說需要一個特彆快的網線，還有一個特彆厲害的電腦幫忙算。”
“家裡的WiFi不行，上次偷美國人超算的路也被堵死了。”
林風放下鏟子轉過身，他盯著林小聰手腕上的碎屏手錶。
碎裂的玻璃下，綠字還亮著，最後一行停在物理隔離四個字上。
廚房裡隻有水龍頭滴水的聲音，林風的目光從手錶移到兒子臉上。
這孩子滿臉都是剛纔在灶台旁蹭到的豬油，鼻尖上粘著一粒米飯，褲兜裡還鼓鼓囊囊的，大概又偷藏了沙子。
林風揉了揉太陽穴，他想到趙衛國電話裡的聲音，軍工訂單七天違約。
他想到新聞裡CT停機和患者被迫轉院的畫麵，想到工人蹲在產線旁的煙。
他的視網膜右上角浮出係統麵板，一行金字展開了。
檢測到宿主之子拯救國產晶片產線的強烈意願，附加任務是利用手搓晶片的技術原理，為國家工控係統構建免疫級防火牆，獎勵是神級網路安全工程精通。
林風眨了兩下眼，麵板冇消失，倒計時已經開始走了。
他低頭看著林小聰。
“把手錶給我。”
林小聰猶豫了一秒，把手腕伸了過來。
林風對著碎屏說話，聲音很平：“你說的算力節點，用我做的晶片行不行？”
碎屏上的綠字滾動速度變快，連續閃了三次才穩住。
“請確認，您所指的是今日製造的手工晶片？”
“對。”
“如果該晶片的效能資料屬實，綽綽有餘。”
林風走到冰箱旁邊蹲下來，冰箱底部有一條縫，縫裡塞著一團用保鮮膜裹了三層的東西。
他摳了半天才掏出來，一層一層的剝開。
保鮮膜最裡麵躺著一顆錫箔紙包裹的灰色薄片，這是第二顆晶片。
趙衛國帶走的是第一顆，這顆是他趁林小聰不注意多切的，當時他隻是覺得東西全交出去了，手裡什麼都不剩就不踏實。
林風把晶片從錫箔紙裡捏出來，灰色的矽片在廚房燈光下閃了一下。
他走回客廳，從牆角把燒燬主機板的台式機拖到茶幾旁。
主機板上的供電模組已經融成一團，但CPU插槽和記憶體槽冇有受影響。
林風拔掉燒焦的供電線路，從車庫找來筆記本電源介麵卡，拿電工膠帶接上六根飛線，繞過毀掉的模組直接給CPU插槽供電。
雖然做法粗暴，但能用。
他把第二顆晶片按進插槽，晶片入座的一瞬間，主機板上的焊點泛起微光。
散熱風扇轉了一圈就停住了，晶片的能效比高到不需要主動散熱。
林小聰趴在茶幾邊上，鼻尖快碰到主機板了，林風把他腦袋按了回去。
他拿起林小聰的手腕，把手錶碎屏對準發光的主機板。
“你要的算力，夠不夠？”
碎屏上的綠字閃了一下，又閃了一下，連續閃了五次。
最後一行字跳出來的時候，字號比之前大了一號。
“超出需求一萬四千倍，可以開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