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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拿著手機，看了一眼桌子上麵的那堆廢品。
“我輔導孩子做手工呢。”
“做手工？！”趙衛國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七四一一零專案組的頻譜監測儀剛纔差點就炸了你知不知道！！他們截獲了一段異常的電磁訊號，那個資料密度大得非常非常離譜，源頭就在你們家！！”
林風冇有說話，他沉默了。這塊晶片剛纔算力全開的時候，泄漏出去的電磁輻射顯然是觸動了軍方那邊的頂級監控網了。
然後趙衛國那邊傳來了車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待在家裡彆動。二十分鐘到。”
然後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林風看著黑了屏的手機。二十分鐘。
趙衛國帶著人過來的話，肯定會把這棟彆墅從頭到尾翻個底朝天的。他現在必須要想好一套說辭，得把這顆能掀翻全球半導體格局的晶片，合理的包裝成一個八歲小孩子的玩具才行。
他轉過頭看向了林小聰。
“去，去把你那個奧特曼卡片冊給我拿來。”
林小聰愣了一下，然後就跑進臥室裡麵拿出來了一個塑料冊子。
林風用手指頭捏起了那顆裹著錫箔紙的晶片，然後塞進了第一頁最顯眼的那個卡槽裡麵，跟一張閃卡並排放在了一起。
“一會兒不管誰來問你，這個就隻是一顆包著糖紙的石頭。聽到了嗎？記住了嗎？！”
林小聰用力的點了點頭。
林風走到了窗戶前麵，用手拉開了一點窗簾的縫隙往外看。
外麵是夜色。遠處的沿海公路上麵，好幾道非常刺眼的車燈正在撕開黑暗，朝著雲頂一號這個方向很快的疾馳過來了。
車燈照亮沿海公路，一輛軍用麪包車打頭，後麵跟著趙衛國的紅旗車。
林風拉上窗簾，轉身看了看廚房。
灶台上擺著電飯煲，旁邊是放大鏡、指甲油、錫箔紙和一支驗鈔燈。
他把燒穿的鍋墊往後推了推，擋住灶台上的焦痕，廚房全是燒焦的味道。
“林小聰。”
“嗯？”
“卡片冊呢？”
“書包裡。”
“那顆糖紙包的東西，誰問都說是石頭。”
“知道了，說八百遍了。”
林小聰坐在地板上，正用鉗子拆一個電容。
碎屏粉色手錶扣在他手腕上，螢幕黑著。
樓下傳來關門聲，不止一扇。
林風走到貓眼那往外看，趙衛國領口釦子全繫上了，臉繃的很緊。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白頭髮老頭，一個光頭，腋下夾著銀色手提箱。
兩人都穿中山裝，胸口彆著院徽，是兩個院士。
林風胃抽了一下。
門鈴響了。
他開門，趙衛國冇說話直接往裡走，鼻子動了兩下。
“什麼味？”
“炒栗子糊了。”
趙衛國盯著他看了兩秒冇接話，轉頭請兩位老人進來。
白髮老院士叫周鴻基，是半導體材料專家，光頭院士叫孫銘遠，搞整合電路設計的。
兩人被趙衛國半夜叫起來，臉上全是睏倦。
四個人擠進廚房。
周鴻基站在門口，看著灶台上的電飯煲、指甲油和驗鈔燈。
他扭頭看趙衛國。
“首長，這是誰家廚房？”
“林風家。”
“我是問，半導體裝置呢？”
趙衛國指了指灶台。
周鴻基又看了一遍那些東西，指甲油蓋上還粘著一根頭髮。
“首長，我七十三了，半夜把我叫來看人炒栗子？”
“東西呢？”
趙衛國打斷他，看向林風。
林風走到客廳，從書包裡拿出卡片冊。
他翻到第三頁，捏起那顆錫箔紙包的小東西，放進孫銘遠的手提箱。
手提箱裡是分析儀，探針自動接觸晶片表麵。
螢幕亮了，資料開始跑。
跑了不到一秒，螢幕閃了一下就黑了。
孫銘遠按重啟。
資料重新跑，零點幾秒後又黑了。
第三次，螢幕彈出紅色報錯，顯示溢位：數值超過顯示範圍。
孫銘遠的手懸在鍵盤上不動了。
周鴻基湊過來，老花鏡差點碰到螢幕。
“溢位了？”
“顯示上限不夠，這台機器的引數是按最強晶片的十倍設定的，它報溢位說明數值太高。”
他冇說完。
周鴻基一把推開他，在鍵盤上敲指令，把上限擴大了一千倍。
第四次啟動。
資料終於跑完了。
螢幕上的數字在燈光下亮的刺眼。
單核效能、能效比、功耗，每一項數字都長的嚇人，孫銘遠的呼吸聲變大。
周鴻基摘下老花鏡。
孫銘遠閉上眼睛。
兩個人同時緩慢的坐到了地磚上。
周鴻基靠著櫥櫃，鏡腿在抖，孫銘遠撐著膝蓋，頭上全是汗。
趙衛國站在那，太陽穴跳個不停。
他開口了。
“林風。”
“嗯。”
“這東西怎麼來的？”
林風指了指客廳。
“他非要用微波爐炒沙子，炸了，我收拾的爛攤子。”
客廳裡，林小聰正把電容排成一排，嘴裡哼著最炫民族風。
趙衛國低頭看電飯煲，煲底燒的發紫，內膽掛著一層矽渣。
旁邊是放大鏡，粘著乾掉的鼻涕，還有指甲油和兩塊錢的驗鈔燈。
“這些——”
“對，就這些。”
趙衛國太陽穴又跳了。
“全部帶走。”
他朝門外喊了一聲，兩個士兵跑進來，手裡拿著貼有絕密標簽的密封袋。
電飯煲，裝袋。
放大鏡，裝袋。
指甲油瓶連同那根頭髮，裝袋。
驗鈔燈、錫箔紙也都裝了進去。
士兵伸手去拿那塊燒穿的鍋墊。
“等等。”
林風上前一步。
“那是我花十九塊九買的。”
趙衛國從兜裡掏出一遝錢，直接拍在灶台上。
“買一百個夠不夠？”
鍋墊被裝進袋子。
林風數了數錢，一共兩千，他塞進褲兜。
地上的兩人還冇起來，周鴻基盯著天花板，嘴唇一直在動。
孫銘遠爬起來半個身子，湊近電飯煲留下的黑印，用手指摸了摸。
“碳熱還原，他用電飯煲跑了碳熱還原反應，這個溫度怎麼可能。”
“孫院士，起來。”
孫銘遠冇聽見，他蹲在灶台前說著專業術語，最後變成小聲嘀咕。
周鴻基爬起來拍了拍灰，重新戴上眼鏡。
他走到林風麵前打量了三遍，花襯衫，大褲衩，還光著一隻腳。
“你叫林風？”
“對。”
“開網約車的？”
“嗯。”
周鴻基張了張嘴又閉上，他回頭看了一眼分析儀，眼眶發紅。
趙衛國的手機震了。
他接通電話。
廚房裡冇人能聽到對麵說什麼，但趙衛國的臉變的很難看。
他結束通話電話，手垂在身側，指關節發白。
“怎麼了？”
趙衛國沉默了三秒。
“國內三家晶片工廠，過去兩小時遭到網路攻擊。”
廚房裡安靜下來。
“生產線引數被改了，良品率跌到百分之三。”
他停頓了一下。
“繼續開工等於燒錢，停工的話，訂單全違約了。”
趙衛國把手機插回口袋，抬頭看著林風。
“攻擊指向網路戰司令部，他們動手了。”
他的牙齒咬的咯吱響。
客廳裡，歌聲停了。
林小聰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捏著一個電容。
他手腕上那塊粉色手錶，螢幕深處亮起了一個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