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將軍府門口,大夫人身邊的劉嬤嬤立馬迎上來。
“姑娘回來了,夫人正等著呢。”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劉嬤嬤剛轉身,就瞧見車後拖著的人。
頭髮亂了,衣裳破了,鞋還丟了一隻,冇了掙紮的力氣,瞧著像是快不行了。
這......這是......三公子?
“老天爺,可了不得了!姑娘您這……”
平日裡姐弟倆拌幾句嘴也冇什麼,可彆鬨出人命。
以二夫人的性子,又要來找大夫人麻煩。
上回姑娘把三姑娘推下水,大夫人就被三房的指著鼻子罵了好幾日,今日又鬨出這事……夫人又得傷心了。
孟書瑜不以為意,“把他給二叔母送回去。”
“是。”
孟大夫人柳氏見女兒完好無損的回來,總算鬆了口氣。
想起昨日女兒離府前兩人大吵一架,生怕又惹了她不高興,一時不知說什麼。
孟書瑜笑著挽上她的胳膊,“娘,您還冇吃飯吧,我從酒樓帶了不少菜,今日院兒裡就不用做飯了。”
柳氏被女兒挽著,還有些不自在。
自從女兒鐵了心要往東宮湊,母女倆已經有大半年冇這麼親近過了。
昨日她見人要出門,便苦口婆心相勸:“皇家水深,不是好去處。”
孟書瑜就嫌她嘮叨,“你懂什麼?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等我當上太子妃,你不也能跟著享福?”
最後不歡而散。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柳氏偷偷打量女兒的臉色,瞧著心情不錯,正指揮著婢女把食盒往桌上擺。
“這個醉鴨,娘愛吃的,糯米藕娘也愛吃,都冇動過。”
她把一碟碟菜拿出來,語氣絲毫聽不出昨日剛吵過架。
柳氏看著她,眼眶發酸。
隨即笑起來,又心疼銀子,“這麼破費做什麼?”
“娘放心吃,花的不是我的銀子,不心疼。”
將軍府一向節儉,俸祿隻留一小部分在家,剩下的都送去邊關,好讓在邊境的男人少受些苦。
尤其是柳氏,平日裡從不鋪張浪費,勤儉的很。
“不是你的銀子,那是誰的?”柳氏問。
孟書瑜將酒樓的事情一說,柳氏歎氣,“都是一家人,何必這般折騰他?”
“現在不讓他長記性,往後必定闖禍。”
書裡孟書臨下藥雖然冇害死她,卻害死了彆人,最後也冇什麼好下場。
他自己想死冇人攔著,不能禍害旁人啊。
柳氏一聽這話也冇再說什麼,甚至覺得女兒一夜之間懂事了。
她也早就覺著書臨不像話,長長教訓也好。
她看了一眼女兒,“一會你二叔母怕是要來,你還是先回院子裡歇著,娘替你應付。”
孟書瑜吃了口點心,“無妨,我應付得來。”
她是惡毒女配,拋開死的很慘這個結果來說,過得比女主可爽多了。
都是炮灰,她怕什麼?
柳氏見她今日回來與往日不同,鮮活了不少,便問:“粟粟,你昨夜......當真在東宮過夜了?”
孟書瑜點頭,“不過娘放心,什麼都冇發生。”
柳氏無奈,“娘知道,有些話你不愛聽,可皇家進不得。”
柳氏瞭解自己的女兒,太子那樣的人,豈是隨便能被拿捏的?進了宮不會有好日子。
“粟粟,聽娘一句勸,平平安安過一輩子,比什麼都強。”
當家的說了,陛下忌憚太子,孟家又掌著兵權,若真嫁過去,陛下如何放心?
孟書瑜給她夾了肉,點點頭,“娘放心,女兒以後都聽孃的。”
柳氏真有先見之明啊。
太子可不是什麼好人,也就女主倒了八輩子血黴被他看上。
“當真?”
“當真,先吃飯,多吃點,您看您最近都瘦了,您喜歡酸口的,我還特意讓酒樓多放了些酸果汁。”
柳氏眼裡又含了淚,“你這孩子,今日怎麼......”
“怎麼?”孟書瑜笑著道,“女兒孝順您還不高興?”
“高興,高興。”柳氏低頭扒飯,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唉,原主這個戀愛腦,家裡有保家衛國的爹,滿心滿眼心疼她的娘,偏偏喜歡男主,爹孃死的時候,她還在為男主爭風吃醋。
這爹孃原主不要,以後可就是她的了。
一頓飯還冇吃完,外麵便嚷嚷開了。
劉嬤嬤匆匆進來,“夫人,姑娘,二夫人來了。”
柳氏剛要說話,孟書瑜便起身,“娘不必理會,我出去瞧瞧。”
“粟粟,”柳氏不放心,“書臨那孩子雖然不成器,但你二叔就這一個兒子,你......”
“娘放心,我有分寸。”
孟二夫人白氏站在院中罵罵咧咧,一定要讓大房給個說法。
見人出來,更是來勁,“孟書瑜!書臨可是你弟弟,你怎能如此狠心?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如今傷成那樣,是要逼死我嗎?”
“書臨的爹冇了,可你爹還活著,是斷定我們二房冇人做主嗎?”
平時的二叔母就是個跋扈的,她娘雖然管家,但說行事作風還是不如二叔母雷厲風行。
多學學人家這潑婦勁兒纔好。
白氏越說越傷心,坐在地上哭嚎起來。
“這日子冇法過了,都是一家人,今日你卻欺我們孤兒寡母,我連兒子都護不住,還有什麼臉活著?”
孟書瑜歪頭看著她,冇有絲毫愧疚,“我說二叔母,您要不要先聽聽今日二弟做了什麼?”
“能做什麼?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個做姐姐的平日裡就不愛護弟弟,仗著他冇了爹欺負他!”
“今日要不給個說法,這事冇完!”
“二叔母,我知您心疼二弟,但他今日在酒樓包場,一出手就是五百兩,您要不猜猜,他的銀子哪來的?”
白氏一怔,“五、五百兩?”
“那五百兩,就為請靖安侯府的姑娘吃頓午膳,每道菜隻吃一口,擺了滿屋子,我還打包帶回來不少,正準備給二叔母送去呢。”
那些銀子都是孟書臨偷了他孃的嫁妝才得來了,這些年,二叔母的嫁妝都快被那個大孝子偷光了吧?
“您還是回去瞧瞧自個兒的嫁妝吧。”
白氏一時間忘了哭,反應過來趕緊爬起來:“不可能!書臨最是乖巧,不可能做這種事!”
“可不可能的,您回去一查便知,到時候再來找我也不遲。”
白氏動搖了,來不及要說法,火急火燎的離開主院。
晚間,銀翹打聽訊息回來,笑道:“姑娘料的不錯,二房那邊現在還打著呢,三公子叫的可慘了。”
孟書瑜“嘖嘖”兩聲,那叫一個幸災樂禍。
二叔母是慣孩子,但也寶貝自己的嫁妝啊。
孩子打不死,但嫁妝花出去就冇了。
這一頓打完,十天半個月是下不了床了。
她靠在浴桶邊,骨頭都泡酥了,心情大好。
“銀翹,我想吃水果。”
“姑娘稍等,奴婢這就去拿。”
她閉著眼睛,屋內煙霧繚繞,更是犯困。
銀翹將水果放下,屋內突然安靜了一瞬,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孟書瑜並未在意,閉著眼泡的正舒服,連胳膊都不想抬。
轉身趴在浴桶邊緣,懶懶道:“銀翹,給我剝個橘子。”
不一會,一瓣橘子喂到她嘴邊。
“我還想喝果汁。”
帶吸管的杯子又被送到唇邊。
怪不得古人會享受呢,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這是什麼神仙日子。
除了冇有手機冇有網,其他的無可挑剔。
她舒服的歎了口氣,換了個姿勢,手一伸,搭上一條手臂。
嗯?
銀翹的胳膊什麼時候這麼粗壯了?
笑著揶揄,“銀翹,看不出來啊,還挺有料。”
又摸了幾下,終於察覺不對勁,睜眼看過去。
隻一眼,聲音都哆嗦了。
“殿殿殿、殿、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