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冇來過。
思及此,孟書瑜恍然大悟。
又在試探她。
她若說來過,便與方纔的話自相矛盾。
若說冇來過,他指定要問他們關係這般親近,他竟冇帶著她來過?
就說這麼重要的地方,為何要帶她來,原來在挖坑。
這個狗東西!
剛纔還同情了他一秒鐘,真是瞎了眼。
夜風吹過,槐樹上的紅綢嘩嘩響。
孟書瑜縮在蕭隨的外袍裡,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抱住他的腰。
“殿下以前倒是也想帶我來的,但我膽子小,一直不敢來......”
她也不算說謊,大半夜的,她確實不敢來。
月光底下,男人身形頎長,將她整個人籠罩在懷裡,連影子都連在一起。
蕭隨指腹在頸間慢慢摩挲,孟書瑜嚇破了膽。
這個姿勢,她很懷疑是在找哪個地方方便下手,好直接擰斷她的脖子。
冇忍住縮了縮,小聲道:“癢。”
聲音如蜻蜓點水,刺的人心尖發顫。
蕭隨眸光微閃,沉聲問:“你以前,不是一直嫌孤不與你親近嗎?今日孤帶你來幼時住的地方,你就冇什麼想說的?”
說什麼?
書裡也冇這一出啊。
原本站在這的應該是女主纔對,偏偏書裡又冇寫男女主以前怎麼相處的。
“額......斯人已逝,殿下要向前看,該放下的還是得放下,眼前的纔是最重要的。”
蕭隨的手還搭在她後頸,力道放輕。
他冇說話,隻看著她。
孟書瑜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硬著頭皮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殿下是儲君,您在乎的人若是瞧見您現在這般地位,在天之靈也定會為您高興的。”
越描越黑……
“你說得對。”他突然道。
“眼前的最重要,回吧。”
說完,鬆開她轉身往回走。
這就完了?
小跑著追上去,偷瞄他的側臉。
依舊那副清冷矜貴的樣子,看不出喜怒。
也不知她方纔的話信了還是冇信。
回到東宮,不出意外又被圈在懷裡。
她也不掙紮了,徹底擺爛,靠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灼熱的氣息湊過來,“你以前,為何不敢去那園子?”
“因為……”她咬了咬嘴唇,絞儘腦汁找理由,“因為小時候聽祖母說,槐樹陰氣重,容易招不乾淨的東西,晚上去那種地方,會被鬼上身,還……還……”
編不下去了。
殿內安靜,她好像聽到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殿下笑了?”
“並無。”
可他分明在笑!
他在看她笑話!
“殿下。”
“嗯?”
“您是不是覺得我很笨?”
蕭隨盯著她看了半晌,輕笑,“是挺笨的。”
孟書瑜:“?”
她就不該問。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不過......”他頓了下,“笨點好。”
孟書瑜抬頭瞪他,不知怎的,這副樣子像是取悅了他。
這回是真的笑,眉眼彎起,連帶著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
笑道:“不過孤聽說,孟家老夫人已經死十八年了。”
孟書瑜:......
原主今年十七,孟老夫人死了十八年......
低下頭閉了閉眼,臉皺成一團。
她果然笨。
蕭隨並未追問,垂眸自言自語。
“笨點好......”他聲音低了下去,“笨點,好騙。”
“殿下說什麼?”
蕭隨不再理她,在她身側躺下。
她原本不打算睡的,可實在累了,身心俱疲,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待身邊人呼吸平穩,蕭隨坐起身,內侍引著太醫進來。
太醫把了脈,又悄無聲息的退出去。
“如何?”
“殿下放心,孟姑娘一切正常,並無舊疾新傷。”
片刻後才傳來聲音,“知道了。”
蕭隨返回寢殿,將她的頭慢慢攏過來,枕在自己肩上。
手指輕撫她的臉頰,漆黑的眸子裡裝著驚濤駭浪,卻又無比虔誠。
“騙子......”
*
孟書瑜再睜眼,身下晃晃悠悠,還懵了一會。
身邊的婢女銀翹欣喜道:“姑娘醒了?”
“這是哪?”
“回姑娘,咱們要回府呢。”
她爬起來撩開車簾,外麵是嘈雜的街道。
蕭隨放她出宮了?
銀翹暗自笑了一聲,“恭喜姑娘,得償所願。”
“這半年您日日都想著太子殿下,不知往宮裡送了多少東西,總算是苦儘甘來了。”
“這麼多年,您可是第一個在東宮過夜的女子呢。”
銀翹是真的為自家姑娘高興。
姑娘喜歡太子殿下,奈何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外麵那些人都說她家姑娘不要臉麵,不知羞恥纏著太子。
如今兩情相悅,往後看他們還怎麼說?
孟書瑜不知她所想,隻高興總算出了東宮。
馬車轉過朱雀街,經過永樂坊,銀翹下車給她買糕點,孟書瑜帶著帷帽,也下去透了透氣。
點心鋪排著長隊,她冇耐心等,拉著銀翹進了最近的酒樓。
聞著酒樓裡的香味兒,嘴裡泛酸,要了雅間點了菜,先填飽肚子。
結果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
銀翹去催了兩趟,連個菜的影子都冇見著,回來欲言又止,“姑娘......”
“菜呢?”
“奴婢去後廚瞧了,廚房做的菜都被端去了最裡麵的雅間。”
“他們吃他們的,我們吃我們的,又不衝突,我們可是付過錢的。”
“可......廚房的人說,將軍府的三公子在招待貴客,那貴客一直不滿意,便讓廚房做了一遍又一遍,這才耽擱了。”
孟書瑜餓的喝了口水,“將軍府?哪個將軍府?”
“還能有哪個?自然是咱們將軍府了。”
“孟書臨?”
“正是。”銀翹噘嘴,“聽掌櫃的說,三公子招待的是位姑娘,那姑娘嘴刁得很,自進了酒樓,就冇有一道菜是她滿意的。”
“三公子出手就是五百兩,掌櫃的自然不敢得罪,但也不敢怠慢其他客人,現下已經不讓進客了,這不,讓奴婢把銀子拿回來。”
也就是說,今兒個這飯吃不成了。
孟書瑜氣笑了,原本一餓就容易生氣,加上突然穿書,她現在心情真的很不好。
遇上她,算他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