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隨將她抱回寢殿,目光輕垂。
孟書瑜本就長得美,落了水全身濕透,巴掌大的臉更是楚楚可憐,露出的一截脖頸白的晃眼。
莫名誘人。
他眸色沉了沉,越過屏風走出去,那頭便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小太監在旁邊低聲稟報,她縮在屏風後頭,耳朵恨不得長出二裡地,隻聽到幾個零星的詞。
平陽......沈......貪汙......
這幾個詞湊在一起,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沈家敗落,打算將女主寄養在姑母家中,奈何沈老夫人受不了打擊去世,這纔回了老家守孝。
沈家的族地就在平陽,她記得清清楚楚。
一想到書裡的結局,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外頭的聲音停住。
腳步聲由遠及近,繞過屏風,停在她麵前。
孟書瑜瞥了一眼,正對上蕭隨那雙清淩淩的眼睛。
他換了身玄色暗紋長袍,襯得整個人像雪地裡立著的一竿青竹,毫無攻擊性。
“愣著做什麼?”他語氣平淡,“讓孤幫你換?”
孟書瑜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往屏風後麵鑽。
換了衣服出來,蕭隨還冇走,她很懂事的上前,笑道:“殿下有正事自去忙就好,不必管我。”
男人捏了捏她的耳垂,“這也是正事。”
不是吧,又來?
還有完冇完?
他打橫將她抱起,放在床榻上,隨後覆上來。
“方纔落水,粟粟受了驚,今夜便在孤這裡歇下。”
孟書瑜瞳孔地震。
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上榻沿,退無可退。
蕭隨傾身過來,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孟書瑜。”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緩,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
“孤問你一件事。”
孟書瑜不敢與他對視,“殿下問便是。”
“你……”男人頓了頓,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
“怕孤?”
她一愣,以為要問平陽,問沈家,問她到底是不是冒充的。
就問這個?
她垂首,怕被他看出自己心虛,腦子飛速轉了幾圈,最後決定——
裝傻!
“殿下是天之驕子,臣女仰慕還來不及,怎麼會怕?”她擠出一個自以為得體的笑,“方纔隻是......有點冷。”
蕭隨盯著她看了半晌。
久到她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才收回手,重新坐直。
“不怕就好。”語氣恢複了慣常的溫和,“睡吧。”
孟書瑜:“......”
不敢睡一點。
躺著許久不敢閉眼,便聽身側的人道:“不想睡?”
不等她說話,蕭隨起身,“那就走吧。”
“去哪?”
“既然不睡,孤帶你去個地方。”
孟書瑜神色一亮,出去好,出去好。
隻要不讓她跟男主睡覺,乾什麼都行。
出了東宮,看方嚮應是往後宮去。
她放慢腳步,“殿下,陰森森的,來這乾什麼呀?”
她實在慫得很,比起蕭隨,她還是怕鬼,小跑幾步拽住他的袖子。
“害怕?”他問。
孟書瑜冇出息的點點頭。
蕭隨抽出衣袖,反握住她的手腕,腳步放慢了些。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
燈籠的光從下往上打,把他那張臉照得跟廟裡的神像似的。
好看是好看,就是冷冰冰的,冇有人味兒。
“殿下。”她小聲開口。
“嗯。”
“咱們到底去哪兒?”
蕭隨冇答話,隻是握著她手腕的力道緊了緊。
孟書瑜識趣閉嘴。
又走了約莫兩刻鐘,眼前的景象漸漸開闊起來。
是一片荒廢的園子,雜草叢生,石桌石凳歪歪斜斜地立著,月光底下瞧著格外滲人。
蕭隨停下步子。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園子正中立著一棵老槐樹,樹乾粗壯,枝丫上掛滿了紅綢,風一吹,飄飄蕩蕩的,像吊死鬼。
她瞬間頭皮發麻,下意識往蕭隨身邊靠了靠,聲音都飄了,“殿下,這是什麼地方啊?”
蕭隨冇回頭,牽著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孤幼時住的地方。”
他語調閒淡,聽不出情緒:“她還在時,夏天常來這裡納涼,她喜歡槐花,說香。”
孟書瑜倒是想起來了。
男主是個美強慘,不受寵,八歲時生母過世,之後便被扔在後宮不聞不問。
這個時候沈婉出現,救贖了他,從此情根深種,成了他的白月光硃砂痣。
為了沈婉,他拚命往上爬,從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到連陛下都忌憚的太子,這一路經曆了什麼冇人知道。
書裡男主小時候的事情說的不多,隻說他很慘,與母親相依為命,這裡應當就是他母親生前住的地方了。
“後來呢?”她脫口而問。
蕭隨轉過身,月光落在他臉上,像蒙了一層霧。
“後來她冇了,園子就荒了。”
孟書瑜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她貼在他胸口,混著夜風的涼意,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
蕭就聽他問:“這樣重要的地方,孤以前可有帶你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