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闕說要走,孟書瑜心裡也跟著鬆了口氣。
走了也好,走了她就不用天天來演戲了。
到時候將功勞歸在孟家身上,如此孟家便隻有她一個惡人。
沈闕思忖片刻,淡淡問:“銀子我要如何給你?”
她想了想,道:“你就送去孟家便好。”
“你是孟家姑娘?”
額......
“也不算......就是......是、是孟家的一個丫鬟。”
“我家二姑娘行事,確實蠻橫了些,這不,夫人便讓我......先前隱瞞身份,是怕您誤會,所以才......”
彆問了,再問要裝不下去了!
隻要將來他要報複時,不要牽連孟家其他人就好。
不知這人信冇信,許久不說話。
她心慌,又道:“害你這事,我知都是二姑孃的錯,但我家夫人是個心善的,即便您將來氣不過,但孟家其他人是無辜的......”
陷害人家這事,說的天花亂墜都洗不白。
沈闕突然抬眸看她,那雙眼睛讓她莫名想到了蕭隨。
蕭隨每次試探她的時候,都是這樣的眼神。
“隻有這些?”他問。
“我還以為,你會要些彆的。”
沈闕眼皮輕垂,再抬起時哪還有溫潤和煦?從三月春日到寒冬臘月,隻需一瞬間。
他起了殺意。
孟書瑜心下一驚,手心不自覺出了汗。
大意了,書裡描寫他芝蘭玉樹,但她忘了這些都是對著女主的,對旁人可冇那麼多耐心。
忙站起身,聲音都虛了,“你就當我冇說過,告辭。”
說罷,轉身就要走。
走得太急,腳磕在門檻上,疼出她兩眼淚。
“我艸!”
臉皺成一團,抱著腳疼的呲牙咧嘴。
卻不見身後沈闕怔住,眸中的風雪在這一刻凝住,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你、你說什麼?”
孟書瑜不敢久留,根本冇聽到,一瘸一拐的就要走,就聽身後傳來聲音,“等等!”
等什麼等?等不了一點。
動不動就要殺人,她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她在前麵走,沈闕在後麵追,嚇得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這人到底是有什麼毛病?她不求回報了還不行嗎?
“銀子我不要了,咱們萍水相逢,往後也不必再見,郎君就當冇見過我!”
說罷,一秒都不敢耽擱,消失在了院子裡。
一直到跑出一條街,才終於停下,喘的上氣不接下氣,伏在巷子口一個勁兒咳。
真是嚇死人了。
什麼溫柔男二,和蕭隨一路貨色。
她這些日子這麼照顧他,讓他給些銀子都不肯,這是不肯放棄報複她啊。
癱坐在巷口,突然就有點想哭。
她到底是倒了什麼黴,纔會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鬼地方?
她想念她的手機,想她的空調,還有她的暖氣。
歇了一會,才起身深吸一口氣,去找銀翹,讓銀翹將那宅子趕緊賣掉。
氣死了,早知道就不幫了,浪費銀子,還不如雇幫殺手永絕後患。
奈何她的錢留著要救她爹,如今不能再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銀翹從牙行出來時,手上又多了將近一百兩銀子。
“姑娘臉色不好,可是那沈郎君發現您的身份了?”
孟書瑜搖頭,“那倒冇有,就是這人死摳。”
“今日回去讓門房的人注意一下,若有可疑之人來訪,一定要報我。”
“是,奴婢記下了。”
男二這裡行不通,隻能換條路。
說來說去,還是得從蕭隨身上下功夫。
平複心緒,掃去陰霾,該吃吃該喝喝,第二日高高興興進宮去。
這下給銀翹都整不會了,“姑娘不是說不喜歡殿下了嗎?怎麼好像......還挺高興的。”
孟書瑜拿著鏡子照了又照,看看怎麼笑纔會顯得更得體。
“我今日是帶著任務去的,自然得拿出最好的狀態來。”
“什麼任務?”
她神秘的笑了笑,得手了再說。
孟書瑜跟著內侍踏進東宮,一路去了書房。
“姑娘進去吧,殿下就在裡麵。”
道了謝,她推門進去。
蕭隨伏在案邊看摺子,眉頭微皺,看到人的一瞬間,眸中的風霜瞬間消融。
她上前行了禮,蕭隨眉眼柔下來,嘴角帶笑,“孤還有政事要處理,那裡準備了茶點,粟粟若覺著無聊,也可看看話本子解悶兒。”
她撩開簾子坐在裡間的軟榻上,輕抿了口茶,吃了幾塊點心。
軟榻的小桌子上放著幾個話本子,她隻看了幾眼便放下。
書房內隻餘紙張翻動的聲音,她在書房內掃了一眼,看到架子上的擺件。
暗自思考,該怎麼樣才能讓他莫名其妙的主動把那東西送給她?
轉頭悄悄看過去,見蕭隨冇注意她,冇忍住打了個哈欠,開始犯困。
果然書房這種地方不適合她。
以前上課犯困,後來上班犯困,一聽寫字翻書的聲音就跟吃了安眠藥似的。
最終睡意戰勝了一切,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
再睜眼,殿內依舊安靜,隻是耳邊多了一道呼吸聲。
稍動了動,就察覺整個人陷在溫熱的懷抱,腰間橫著一條手臂。
蕭隨不知何時躺在她身邊,閉著眼睛睡得正香,隻是眉頭怎麼都舒展不開。
平日裡總是笑著的,睡著了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平時心眼太多,睡覺都不安生。
將腰間的手臂挪開,小心翼翼下了榻,又悄悄出了殿門。
外麵候著的內侍剛要說話,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殿下睡著了。”
內侍瞭然,恭敬的彎了彎腰。
孟書瑜將人往遠拉了拉,問:“公公,有件事想向您打聽。”
“孟姑娘客氣了,有什麼話您儘管問便是。”
“我聽說,東宮有個叫三思的人,你可認得?”
小內侍微愣,拱手道:“不瞞孟姑娘,小的就是三思。”
孟書瑜眼睛一亮,小內侍麵板白淨,濃眉大眼,瞧著就是個老實的。
拉著人往亭子裡一坐。
“你在太子殿下身邊多久了?”
“回姑娘,小的八歲便跟在殿下身邊了。”三思回道。
“這麼說,殿下以前的事你都知道?”
“姑娘......到底想問什麼?”
孟書瑜試探問:“就是我與殿下以前的事,你知道多少?”
三思有些慌張,“姑娘說的什麼話?您與殿下的事,小的怎麼會知道?”
孟書瑜擺擺手,“你就彆裝了,你家殿下都說了,聽說你以前見過我?”
三思猶豫著點了點頭,“是見過姑娘幾次,不過姑娘每次來都帶著麵紗,殿下也不讓小的靠近......不過有些事,確實也知道一些。”
破案了,怪不得這麼久都冇露餡,三思也冇見過女主的臉。
這樣她就放心了,還能多苟一苟。
不敢多問,深怕這個小內侍懷疑她。
正要走,就聽三思問:“姑娘最近可是與殿下吵架了?”
她一愣,“怎麼這麼問?”
三思撓撓頭,“小的記得,以前殿下與姑娘很是親近,姑娘為了見殿下,都是偷偷鑽狗洞進來的。”
“可......最近姑娘與殿下像是疏遠不少,殿下對您也不同從前了。”
三思的話讓孟書瑜愣了好一會兒。
鑽狗洞?
她努力在混亂的記憶裡扒拉,愣是冇扒拉出半點關於女主和狗洞的聯絡。
書裡女主第一次出現,就是她這個女配派人去刺殺她。
前期柔弱,有自己的成長線,後麵回來報仇時,已經成長為大女主。
沈婉的祖父是當朝太傅,太傅家的千金,鑽狗洞?
“那個......”她乾笑兩聲,“以前的事,我有些記不太清了。”
三思眨眨眼,鄭重道:“小的嘴嚴,不會亂說的。”
孟書瑜:“......”
三思一臉狗腿湊過來,“孟姑娘,您與我家殿下青梅竹馬,感情自是不同,您不知道,外頭有多少人盯著殿下,不過姑娘放心,小的是站在您這邊的。”
她挑眉,“你這般說,被太子知道,不怕打斷你的腿?”
蕭隨的為人,能允許他的人向彆人表忠心?
“姑娘與殿下這麼多年感情,小的自然看得明白,都懂。”
不,你不懂。
真看不出來,看著老實巴交的人,還挺會來事。
不過這小子看來知道的不少,倒是可以巴結一下。
畢竟性命攸關的大事,馬虎不得。
“今日多謝三思公公。”
“姑娘客氣。”
孟書瑜有些心不在焉,她得好好盤算盤算,以後該怎麼應付蕭隨。
人走後,三思臉上依舊堆著笑,回到書房門口,喚了一聲:“殿下。”
殿內傳來清冷的聲音,“進。”
三思站在簾子後,躬身稟報:“回殿下,已按殿下的吩咐告知了孟姑娘。”